落地p国的时候,已经是夜里快要十一点了。机舱内的灯光昏黄柔和,广播里空姐温柔的提示音刚落,沈文琅便率先起身,自然地伸手帮高途取下头顶行李架上的羽绒服,指尖不经意擦过高途的手背,换来对方一个温和的眼神。
“外面冷,一会儿下机就穿上。”沈文琅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关切,目光扫过机舱内陆续起身的人群.那是hS此次派出的精英代表团,各个部门的负责人与项目核心人员都在其中,一行人拎着随身行李,跟在沈文琅与高途身后,有序朝着机舱口走去。
刚踏出机舱门,凛冽的寒风便裹挟着异国的寒气扑面而来,高途下意识缩了缩脖子,沈文琅立刻停下脚步,展开羽绒服递到他面前,甚至伸手帮他拢了拢领口,动作自然得仿佛演练过千百遍。
沈文琅目光却牢牢锁在高途身上,直到看着他把拉链拉到顶,才满意地转身继续往前走。高途脸颊微热,脚步不自觉跟上沈文琅的步伐,两人之间隔着半臂的距离,却仿佛有看不见的引力,始终保持着微妙的贴近。
出了机场大厅,三辆印着hS集团logo的商务车早已在路边等候,是后勤部门提前安排好的接送车辆。沈文琅侧身让高途先上了第一辆车,自己才跟着坐进去,其余人员则依次搭乘另外两辆车。车内暖气充足,驱散了浑身的寒气,高途靠在车窗边,看着窗外飞速掠过的陌生街景,指尖无意识摩挲着羽绒服袖口,那是沈文琅刚才帮他整理时碰过的地方。
沈文琅坐在他身侧,目光落在他微微泛红的耳尖上,喉结动了动,想开口说些什么,余光瞥见前排副驾坐着的法务部总监,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只轻轻调整了坐姿,让自己离高途更近了些。
车子行驶了约莫四十分钟,最终停在一家位于市中心的豪华酒店门前。
一行人陆续下车,跟着酒店门童走进大堂,暖黄的水晶灯洒下柔和的光,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木质香薰味。后勤部门负责对接的小张早已在前台等候,见沈文琅等人进来,立刻笑着迎上前:“沈总,高秘书,各位领导,房间都已经安排好了。”
说着,小张开始分发房卡。他先是将一叠房卡依次递给普通员工,笑着解释:“各位同事,这次给大家订的依旧都是双床房,规格都是按照公司标准来的,两人一间,房卡上有对应的房间号,大家可以看一下。”员工们纷纷接过房卡,互相确认着房间号,大堂里响起低低的交谈声。
很快就轮到沈文琅与高途,小张双手递上两张房卡,一张印着“总统套房”的标识,另一张则是大床房。“沈总,这是您的套房房卡;高秘书,这是您的大床房房卡,就在沈总套房楼下。”
沈文琅接过房卡的手一顿,脸色瞬间沉了下来。他捏着那张属于高途的房卡,眉头紧锁,看向小张的眼神带着明显的不悦:“为什么是两间?”
小张被他突如其来的冷脸吓了一跳,愣了愣才小心翼翼地回道:“沈总,您之前不是特意吩咐过吗?说高秘书公出期间,必须单独住一间房,不允许和其他同事拼房,所以这次我特意给高秘书订了单独的大床房。至于您的套房,一直以来公出都是这个规格,我以为……”
后面的话小张没敢说下去,因为沈文琅的脸色已经黑得能滴出墨来。他盯着手里的两张房卡,脑海里猛地闪过一段模糊的记忆。
那是很久以前,他还没认清自己对高途心意的时候,只凭着一股莫名的占有欲,见不得高途出差时和其他同事同住一间房,总觉得那样会让高途被别人“觊觎”,便私下给后勤部门下了死命令,只要是高途参与的公出,必须给他安排单人房。
那时的占有欲来得莫名其妙,当时他自己都没弄明白缘由,只知道要把高途和其他人“隔开”。可现在,他满心满眼都想和高途待在一起,哪怕只是同住一间房,哪怕只是夜里能看着对方的睡颜,这份曾经让他暗自得意的“吩咐”,此刻却像根刺,狠狠扎在他心上。
“沈总?”小张见他半天不说话,小心翼翼地唤了一声。
沈文琅回过神,喉结滚动了几下,想说“把高途退了,他今天住我的套房。”可话到嘴边,看着周围陆续投来好奇目光的员工,终究还是咽了回去。公出期间,他是hS的掌舵人,不能因为私事失了分寸,更不能让旁人看出他对高途的特殊心思,因为高途之前特意强调过,在公司要保持上下级关系,不能公开。
沈文琅攥紧了房卡,指节泛白,脸上却强行压下不悦,冷冷道:“知道了。”说完,将属于高途的那张房卡递过去,语气带着不易察觉的委屈:“你的房卡。”
高途看着他骤然沉下去的脸色,又听了刚才小张的话,瞬间明白了前因后果。他接过房卡,指尖触到沈文琅微凉的指尖,抬眼看向他,眼底藏着一丝笑意,却没点破,只是轻声道:“谢谢沈总。”
沈文琅傲娇的没理他,转身对着众人道:“时间不早了,大家先回房休息,明天上午十点在酒店会议室开项目启动会。”说完,便拎着自己的行李箱,脚步沉沉地朝着电梯口走去,背影透着一股明显的“不痛快”。
高途看着他的背影,无奈地摇了摇头,拿起自己的行李箱跟上。身后的员工们看着两人一前一后的身影,互相递了个眼神,没人敢多问,谁都知道沈总对高秘书向来特殊,只是这突如其来的黑脸,倒是少见得很。
电梯缓缓上升,轿厢里只有沈文琅和高途两人,气氛有些微妙的凝滞。沈文琅靠在轿厢壁上,目光盯着跳动的数字,脸色依旧难看。高途站在他身边,能清晰感受到他身上散发出的低气压,犹豫了一下,轻轻碰了碰他的胳膊:“沈总,我们自己一个房间很好啊,安静,方便处理工作。”
沈文琅侧过头,看着他眼底的笑意,心里的委屈更甚,却又说不出口,只能闷闷道:“我知道。”
电梯“叮”的一声停下,到了高途房间所在的楼层。高途拿起行李箱,对着沈文琅道:“沈总,我先回房了,您也早点休息。”
沈文琅看着他走出电梯,直到电梯门缓缓关上,才重重地叹了口气。他靠在轿厢壁上,想起自己之前的“英明决策”,恨不得抽自己两巴掌——早知道现在会这么想和高途住一起,当初说什么也不会下那种命令!
电梯抵达顶层,沈文琅拖着行李箱走进总统套房,偌大的房间装修奢华,客厅、卧室、书房一应俱全,可他看着空荡荡的房间,心里却空落落的,一点也没有以往的舒适感。他扔下行李,走到落地窗前,看着窗外p国的夜景,脑海里全是高途的身影,要是此刻高途在身边,哪怕只是坐在沙发上各忙各的,也好过这冰冷的独处。
而另一边,高途走进自己的大床房,放下行李箱后,第一件事便是拿出手机,看着屏幕上沈文琅那张没什么表情的脸(屏保是之前无意间拍下的沈文琅工作照),忍不住笑出了声。他自然知道沈文琅的心思,那点想和自己亲近的小心思,藏在黑脸和沉默里,直白得让人无法忽视。
高途走到窗边,推开一条缝隙,寒风顺着缝隙钻进来,带着夜晚的凉意。他想起刚才沈文琅帮自己穿羽绒服的模样,想起他听到不能同住时的失落,心里像是被温水泡过,柔软得一塌糊涂。其实,他又何尝不想和沈文琅更亲近些?只是公出场合,人多眼杂,沈文琅的身份特殊,不能太过张扬。
高途关上窗户,走到床边坐下,指尖轻轻敲击着手机屏幕,犹豫了一下,给沈文琅发了条消息:【沈总,明天的会议资料我整理好了,需要现在给您送过去吗?】
消息发出去没两秒,就收到了沈文琅的回复:【不用,明天早上再说。
高途看着那条回复,眼底笑意更浓——他太了解沈文琅了,这明显是还在闹别扭。他想了想,又发了一条:【那您早点休息,别想太多,明天还要开会。】
这次沈文琅回复得很快:【知道了。】后面还跟着一个闷闷的表情,像是在控诉自己的不满。
高途忍不住笑出声,放下手机,起身开始整理行李。他把沈文琅给准备的羽绒服挂在衣柜里,把防晕机精油、唇膏这些小物件放在床头柜上,每看到一样东西,脑海里就浮现出沈文琅当时认真介绍的模样,心里的暖意层层叠叠地涌上来。
而总统套房里,沈文琅盯着手机屏幕上那个闷闷的表情,心里的委屈总算消散了些许。他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满脑子都是高途的房间就在楼下,可他却不能过去,只能隔着一堵墙想他。他甚至开始盘算,明天能不能找个借口,让高途留在自己房间里处理工作,哪怕多待一会儿也好。
夜色渐深,p国的寒夜笼罩着这座城市,两间房里,两个各怀心思的人,都在脑海里描摹着对方的模样,空气中仿佛还残留着出发前那个吻的余温,带着甜腻的期待,悄然蔓延在寂静的夜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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