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晓玲和男人在身后多双眼睛的注视下,一前一后回到了人群中央。
夏雨正被女人紧紧拽着衣服。
陈晓玲走上前,一把扯开女人。
从包里取出两捆钱递给女人,就在女人即将接过的时候,男人一把将钱抢了过去。
“拿来吧你!”
男人仔细地把钱检查了一遍,“算你们运气好,你俩可以滚了!”
陈晓玲手中的钱被抢了,她脸上没有一丝恼怒或是害怕的神色。
她目光看向围观的众人,视线在几个光着膀子,手臂背后都有纹身的男人脸上停留了几秒。
“看你妈?!傻x!”
上衣白色短袖下身黑色短裤的马亮直觉陈晓玲的眼神过于挑衅,他不由得骂了一声。
“亮哥,怎么了?”
马亮身旁的沈家俊闻言立马顺着他的目光看向陈晓玲的方向。
他也感受到了那股冰冷的挑衅。
他啐了一口唾沫,歪着脑袋上前一步:“操,小子,你看什么看?钱都赔了还不赶紧滚蛋?”
陈晓玲嘴角上扬,眼神渐冷。
“我看,这俩人外地人多少有点病!人家说两万就给两万,也不知道讨价还价!有钱烧的!”
“他们看样子很普通,出手倒是大方!”
“嘘!你们别说了!你没见马亮他们就在咱们对面站着吗?”
陈晓玲丝毫不在意周围人的窃窃私语,收回看向马亮的眼神。
她扯了扯夏雨的衣服,两人在或同情或幸灾乐祸的目光中走远。
见没有热闹可看,人群便散了。
马亮还在看向陈晓玲和夏雨离开的方向。
身为好兄弟的沈家俊用力拍了拍他的背:“哎呀亮哥,别琢磨了!俩外地佬,估计现在正肉疼得哭呢!走走走,喝酒去,一醉解千愁!”
旁边的几个人也纷纷起哄,那对讹陈晓玲两万块钱的男女也在这人群之中。
他们簇拥着马亮,吵吵嚷嚷地朝着他们常去的那家“老王烧烤”走去。
街角,陈晓玲和夏雨看着马亮那群人越走越远。
她和夏雨在被那对碰瓷的男女反咬一口的时候,就察觉到了看热闹的人里有这两人的同伙。
所以,别说那男人张嘴要两万,就算要十万,陈晓玲也会给。
反正,也就是在他们手里暂时保管而已。
等她和夏雨要收回的时候,可不是简单的两万块钱……
就在陈晓玲和夏雨准备远远的跟上去的时候,那个不久前出言提醒陈晓玲的大叔朝着两人走了过来。
“我说小伙子,你们就当是花钱买个教训,千万不要想不开去找他们报复,”
大叔前后左右看了一眼,这才有接着道:“你们是外地的吧?那就赶紧走吧,万一他们觉得你们还有利可图,你们可就完了!”
“大叔,你为什么要跟我们说这些?”
见陈晓玲和夏雨一脸警惕,大叔一脸无奈:“我儿子就是惹上了他们这些人,结果现在还在床上躺着,你们跟我儿子年龄相当,我不想看见你们也……”
陈晓玲有心想问是怎么回事,但眼看着马亮那群人眼看就要看不见人影,有些着急。
她给夏雨使了个眼色。
夏雨抬脚就走。
大叔一把拉住夏雨的手臂,苦口婆心的劝道:“小伙子,你们听叔的,那些人不是咱们这些平头百姓能惹得起的!”
“大叔,他,他只是口渴了,去买瓶水喝。再说,我们也只是途经这里,没必要惹上这里的地头蛇。”
听到陈晓玲这么说,大叔才稍稍地松了一口气:“别怪叔多嘴,叔只是不想你们惹上不必要的麻烦。你们不是我们当地人不知道,这些人,这些人的亲戚那都不是简单人物。”
“哦?”陈晓玲看向夏雨离去的背影,脸上的表情也真诚了几分,“叔,方便简单说说吗?”
“哎!”
大叔深深的叹了一口气。
见大叔并没有离开的意思,陈晓玲眼里划过一抹幽光:
“叔,怎么了?你要是有空的话我很愿意做个倾听者,要不,我们去那边慢慢聊,我是明天的车票。”
陈晓玲说的地方就在不远的马路对面,有一家连锁的咖啡店。
大叔犹豫了一下,开口道:“那,那你朋友等会回来看不到你人怎么办?”
“没事,等会我给他发个信息就行。”
“那,行吧。”
两人一起来到了咖啡馆里的一个角落坐下。
还不等大叔开口,陈晓玲就抢先开口:“叔,我们明人不说暗话,你是不是看出我和我朋友不是普通人,或者是感觉我们不是普通人?”
大叔脸色微变:“小伙子,你,你,”
陈晓玲微微一笑:“叔,你不要紧张,我没别的意思,我只是觉得这样开诚布公会省去……你明白我的意思吧?”
省去你费心编故事往我相信的时间。
早在察觉男女可能是专门讹诈的时候,陈晓玲就在人群中注意到了这个大叔。
虽说大叔年纪看着有五六十岁,但确有一股他这个年龄段少有的板正。
不是刻意挺直的腰板,而是一种经年累月的习惯性挺拔,即便后背因年龄稍显佝偻,但那肩背的线条依旧带着一种的韧劲。
站立的姿态也是双脚微微分开与肩同宽的站法。
还有就是大叔的眼神。
在当时周围的人群或麻木、或兴奋、或躲避时,唯有大叔的眼神,在看向那对碰瓷夫妻时,深处藏着一种极力压抑的愤怒与仇恨。
陈晓玲甚至注意到他浅灰色的半袖衬衫,衬衫的所有扣子都会扣得一丝不苟,包括最上面的那颗风纪扣。
衬衫的下摆整齐地扎进深灰色的长裤子里。
种种特征,都说明这个大叔曾经很有可能是个退伍老兵。
大叔苦笑了一下:“……你,你,好吧。”
他端起白开水喝了一大口,放下水杯,眼睛炯炯的注视着陈晓玲,语句笃定:“其实,你是女孩。”
陈晓玲瞳孔几不可查地微微一缩,但脸上依旧平静,没有承认也没有否认。
大叔不等她回应,便自顾自地说了下去,声音低沉而清晰:“我当了二十多年的兵,侦察连出身。你这乔装,骗得过一般人,骗不过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