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声。
当那杆金色的“裂金之矛”与黑色的“漩涡之盾”触碰到一起时,整个世界仿佛瞬间失去了所有的声音。
时间和空间,在这一刻都变得粘稠而扭曲。
一道肉眼可见的环形冲击波,以撞击点为中心,无声地向四周疯狂扩散!
冲击波所过之处,空气被撕裂,地面被犁开,无论是官军还是闯军,所有被波及的士兵,都在瞬间被强大的能量震成了漫天血雾,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一声。
“噗——!”
吴三桂首当其冲,他只觉得一股沛然莫御的反震之力,顺着那冥冥中的联系,狠狠地轰击在他的胸膛。
他如遭雷击,整个人倒飞而出,在空中喷出一道长长的血箭,重重地砸在地上。
那条刚刚施展完神威的右臂,以一个诡异的角度扭曲着,显然已经骨骼尽碎。
他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如纸。
而那头魔兽,同样不好受。
黑色的漩涡盾牌,在金色战矛的冲击下,寸寸碎裂。
虽然最终挡住了那致命一击,但强大的力量依旧透体而入。
魔兽发出一声痛苦至极的哀嚎,庞大的身躯踉跄着后退了数步,胸口那巨大的九芒星图案,光芒急剧黯淡,甚至开始忽明忽灭,显然是受到了重创。
“有用!攻击有用!”
幸存的陈奇瑜,眼中爆发出劫后余生的狂喜,他用尽全身力气嘶吼道:“它的要害就是那里!全军!不计代价!给老子打它的胸口!”
李自成的残部,也看到了希望。
他们不再溃逃,而是重新拾起兵器,红着眼睛,如同疯魔般,再次朝着那头受伤的巨兽发起了冲锋。
魔兽被彻底激怒了。
受伤的野兽,才是最危险的。
它放弃了所有防御,庞大的身躯化作了最纯粹的杀戮机器,利爪、巨尾、黑烟,在战场上掀起了一场更加血腥的屠杀。
它的攻击,变得毫无章法,却也因此更加致命。
一时间,整个车箱峡,化作了真正的修罗地狱。
魔兽背上,于少卿死死地抓着刀柄,才没有被那剧烈的晃动甩飞出去。
他看着下方惨烈的战况,看着重伤倒地、生死不知的吴三桂,心中焦急万分。
吴三桂拼死创造出的机会,正在一点点流逝。
必须做点什么!
他的目光,落在了魔兽胸口那个忽明忽灭的九芒星上。
那里,在刚才的撞击中,出现了一道微不可察的裂痕!
就是那里!
于少卿不再犹豫,他将所有的内力都灌注于双腿,猛地一跃,从魔兽的后背,跳向了它的胸膛!
人在半空,他将怀中那块得自鹰愁涧的“坤”字令牌,狠狠地按向了那道裂痕!
他不知道这东西有没有用。
这只是他基于直觉的,最后一次豪赌!
就在那冰冷的金属令牌,触碰到九芒星裂痕的瞬间。
“嗡——!”
一股无法形容的能量共鸣,轰然爆发!
“坤”字令牌上的九芒星,与魔兽胸口的九芒星,仿佛两个失散多年的同源之物,在这一刻产生了剧烈的排斥与吸引!
两种截然不同,却又同出一源的力量,疯狂地对冲、湮灭!
“吼——!”
魔兽发出了自出现以来,最为凄厉痛苦的咆哮。
它胸口的九芒星,在令牌的刺激下,光芒彻底紊乱,狂暴的能量,开始不受控制地向外泄露。
而它脚下的大地,那处被天雷劈开的所在,也仿佛承受不住这股暴走的能量。
“咔嚓……咔嚓咔嚓……”
无数道深不见底的裂缝,以那处巨坑为中心,如同蛛网般向整个峡谷蔓延。
地面,开始大面积地塌陷!
一股巨大的、无可抗拒的吸力,从下方传来。
魔兽那庞大的身躯,在这股来自地心深处的引力面前,也失去了所有的抵抗能力。
它惊恐地嘶吼着,挥舞着利爪,想要抓住些什么,但一切都是徒劳。
它脚下的岩层,彻底崩碎了。
一个深不见底的、巨大无比的深渊,在车箱峡的中央,轰然洞开!
那头不可一世的上古魔兽,带着不甘的咆哮,庞大的身躯,就这样被深渊巨口,一点一点地,拖拽了下去。
最终,彻底消失在了无尽的黑暗之中。
世界,在这一刻,安静了。
所有人都呆呆地看着眼前这天崩地裂的一幕,大脑一片空白。
硝烟,依旧在弥漫。
血腥味,浓郁得令人作呕。
但那头带来死亡与绝望的魔兽,真的……消失了。
于少卿在魔兽坠落的最后一刻,借力一蹬,拼尽全力跳到了一块稳固的岩石上,避免了被一同吞噬的命运。
他大口地喘着粗气,浑身浴血,疲惫到了极点。
他抬起头,看向峡谷的另一端。
陈奇瑜的官军,与李自成的闯军,隔着那道新生的、深不见底的巨大裂谷,遥遥相望。
持续了数日的血战,以一种谁也无法预料的方式,被迫中止了。
临时的联盟,在共同的敌人消失后,瞬间瓦解。
但此刻,谁也没有再战下去的心思。
两支军队,都已元气大伤,伤亡惨重。
于少卿的目光,越过这片惨烈的战场,望向了远方太行山脉连绵起伏的轮廓。
他知道,吴伟业的阴谋,还远未结束。
车箱峡的这头魔兽,或许只是他庞大计划中的一次“实验”,一个“开端”。
接下来,那个名为“归墟”的惊天大阵,又将在何处,掀起怎样的腥风血雨?
于少卿缓缓握紧了手中的短刀,眼中没有丝毫松懈,只有更加坚定的决绝。
无论前路是刀山还是火海。
他,都必须去阻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