噗嗤!
沉重钢管砸碎颅骨的闷响,混杂着骨头碎裂的脆响,在仓库里显得格外瘆人。光头蛇哥狰狞的表情永远凝固在脸上,眼珠暴突,身体如同被抽掉骨头的麻袋,软软地瘫倒在地,红的白的从破碎的头处缓缓涌出,瞬间浸染了身下冰冷的地面。
寂静!短暂的寂静!
疤脸强呼哧呼哧地喘着粗气,脸上那道蜈蚣般的疤痕因用力而扭曲着,沾满了喷溅的鲜血,更显凶戾。他握着染血的钢管,环视四周。光头蛇哥的骤然毙命让剩下的三个青龙会刀手瞬间懵了!他们看着地上老大不成人形的尸体,又惊又怒,但失去了主心骨,气势瞬间矮了半截。
疤脸强仅剩的那个还能站着的马仔也浑身浴血,但此刻凶性被激发出来,嘶吼着扑向离他最近的一个刀手。另外两个青龙会成员惊怒交加,一个挥刀格挡,另一个则带着恐惧和疯狂的仇恨,不管不顾地冲向刚刚砸死老大的疤脸强!
仓库里再次爆发出怒吼和金属碰撞声,但局面已经逆转!疤脸强以一敌二虽然吃力,但气势如虹,钢管舞得虎虎生风,逼得对方连连后退。他那受伤的马仔也爆发出狠劲,缠住了另一个刀手。
躲在车阴影里的陈二狗,心脏还在狂跳,刚才完全是电光火石间的本能反应,连他自己都没想清楚为什么。此刻,混乱再起,正是他逃离这地狱的最佳时机!
他像壁虎一样紧贴着冰冷粗糙的车身,目光飞快扫过通往仓库大门和侧面一处堆满废弃轮胎的角落。从角落翻过一道矮墙,外面就是漆黑的荒地!他深吸一口气,身体微微弓起,腿部肌肉绷紧,准备发力
轰的一声.........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一声震耳欲聋的引擎咆哮如同惊雷般在仓库门口炸响!一道刺目的白光撕裂了仓库内昏暗的光线,如同死神的巨眼猛地睁开!
一辆巨大的、如同钢铁怪兽般的黑色路虎揽胜,竟然毫无征兆地从仓库外面,像失控的炮弹一样,野蛮无比地撞开了那扇虚掩着的红铁皮大门!
沉重的铁门如同纸片般向内扭曲、撕裂、飞旋!带着巨大的动能和刺耳的金属哀鸣,狠狠砸向仓库内部!
小心——!疤脸强惊恐失色,只来得及发出一声嘶吼。
然而,太晚了!
那扇旋转飞出的沉重铁门,其飞行的轨迹末端,不偏不倚,正对着那个被眼前巨变惊得呆若木鸡、完全忘了躲避的老王!
砰——咔嚓——
一声令人头皮炸裂的巨响!
老王甚至没来得及发出一声惨叫,整个身体就像被高速行驶的列车正面撞上!整个人被巨大的力量拍飞出去十几米远,再无声息。
变故发生得太快!太惨烈!
刚刚还在厮杀的两拨人都被这突如其来的、血腥到极致的一幕彻底震住了!连疤脸强都忘记了挥舞钢管,呆立在原地,难以置信地看着老王那不成人形的尸体和那扇嵌入地面的扭曲铁门。
而撞开大门的黑色路虎,引擎并未熄火,刺目的远光灯如同探照灯,冷酷地扫射着仓库内血腥狼藉的战场,将每个人的惊恐、愤怒和茫然都照得无所遁形。车门紧闭,看不清里面坐着什么人,但那股冰冷的、充满压迫感的气息,如同实质般弥漫开来。
陈二狗躲在面包车后,也被这惨烈的一幕惊得浑身冰凉。老王死了!死得如此突然,如此毫无价值!一股寒意顺着脊椎窜上头顶。他必须立刻离开!趁着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被路虎和老王的惨死吸引!
他不再犹豫,身体猛地一矮,不再试图冲向大门,那里被路虎堵死了,而是如同离弦之箭般扑向侧面那堆废弃轮胎!他的动作迅捷无声,充分利用了阴影和混乱的掩护。
然而,就在他即将扑入轮胎堆的阴影,眼看就要翻过那道矮墙的瞬间,
一声极其微弱、如同破风箱漏气般的呻吟,极其突兀地响起!
是老王!
他竟然还没死透!身体在叉车履带下微微抽搐着,沾满血污和内脏碎片的手指,正以一种诡异的角度,死死地指向陈二狗藏身的方向!那双因剧痛和濒死而涣散的瞳孔,竟然奇迹般地聚焦了一下,死死地钉在陈二狗即将消失的背影上!
更让陈二狗心慌的是,老王那沾满鲜血微微张开的嘴里,竟然极其微弱、却又无比清晰地挤出了两个字:
…二…狗…
疤脸强猛地转头,凶戾如狼的目光瞬间穿透混乱的光影和弥漫的灰尘,精准无比地锁定了那个正扑向轮胎堆、动作矫健如猎豹的深色身影!
疤脸强爆发出惊天的咆哮,脸上的疤痕因极致的愤怒而扭曲跳动,几乎要滴出血来!他手中的钢管猛地指向陈二狗,“给老子抓住他!!是他搞的鬼!!!
祸,从天而降!所有的矛头,在这一刻全部被转移到陈二狗身上。
老王临死前为什么要指我?
路虎车上的纠结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