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城的血色云霭尚未完全散去,林渊指尖捏着那枚刚从玉简中取出的残页,只觉入手温润,与《无相天书》的材质一般无二。残页上的符文正与天书本体共鸣,金色流光在书页间游走,原本模糊的葬仙谷地图渐渐清晰,谷口位置竟与天机阁总坛后山的坐标隐隐重合。
“葬仙谷……”御剑长老凑上前来,青铜古剑悬在肩头微微震颤,“老夫年轻时曾听闻此地名讳,据说上古年间有仙人在此坐化,故得名葬仙。只是天机阁世代镇守那片山脉,从不让外人靠近,莫非……”
林渊将残页收入天书,混沌真气流转间,体内刚突破的燃血后期壁垒越发稳固。他能清晰感觉到,神魂与肉身的联系比以往更加紧密,观微境后期的神念扫过广场,连祭坛石缝里嵌着的细小骨渣都看得一清二楚——那是孩童的指骨,白森森的断口还凝着未干的血渍。
“不管天机阁有何图谋,这葬仙谷必须去一趟。”林渊声音发冷,龙渊剑在鞘中发出轻鸣,“血骨老怪能布下血龙困天阵,背后定有天机阁之人相助。他们既然敢动云城龙脉,恐怕早已在葬仙谷设下了后手。”
玄水道长从黑袍修士尸身上搜出一枚传讯符,灵力注入后,符纸上浮现出一行扭曲的血色字迹:“谷中玄牝珠将熟,速携阵盘来援,迟则生变。”字迹末尾画着一个残缺的星辰图腾,与刚才那枚令牌上的纹路如出一辙。
“玄牝珠?”御剑长老瞳孔骤缩,“传闻那是龙脉核心孕育的至宝,能助人在法身境凝练本源,难道天机阁大弟子是想借此突破?”他突然想起一事,“十年前阁主闭关时,曾留下法旨,言明玄牝珠乃天地灵物,不可妄动,否则会引动地脉浩劫。”
林渊摩挲着下巴,神念沉入天书。刚才吸收龙脉血煞时,天书似乎记录下了某种奇特的韵律,此刻细细感悟,竟与玄水道长手中传讯符的灵力波动隐隐呼应。他忽然抬头:“血骨老怪逃遁时,我察觉到他的空间波动朝着西北方向,而葬仙谷恰在天机阁西北方三百里。”
“你的意思是……”玄水道长眼中闪过精光。
“螳螂捕蝉,黄雀在后。”林渊指尖敲了敲天书封面,“幽冥域未必是真心与天机阁合作,他们或许也在图谋玄牝珠。血骨老怪故意留下令牌和传讯符,说不定就是想引我们去葬仙谷,坐收渔翁之利。”
御剑长老冷笑一声,古剑嗡鸣着斩向空中残留的血煞:“纵是龙潭虎穴,我流云宗也得闯一闯。云城之事不能就这么算了,三大家族的血海深仇,总得有人来偿。”他看向林渊,“你刚突破,需不需要先回宗门稳固境界?”
“不必。”林渊摇头,金身境中期的肉身强度让他恢复极快,刚才同化龙脉之气时,体内甚至隐隐触碰到了金身境后期的门槛,“天书残页指引葬仙谷,想必那里有突破的机缘。而且……”他话锋一转,“我总觉得血骨老怪的血煞之气中,藏着某种熟悉的气息,像是在哪本古籍上见过。”
三人正商议间,远处突然传来微弱的呼救声。林渊神念一扫,发现是聚宝阁地窖里藏着的几名幸存修士,其中竟有个梳着双丫髻的小姑娘,正抱着一只受伤的白猫瑟瑟发抖。小姑娘约莫七八岁,眉心有颗朱砂痣,看到林渊时眼睛一亮:“神仙哥哥!我见过你,上次在流云宗山下的市集,你还给过我糖吃!”
林渊恍然想起,那是一个月前下山采购时,确实给过一个卖花小姑娘一块桂花糖。他走上前,混沌真气化作暖流涌入白猫体内,猫爪上的血洞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小姑娘破涕为笑:“谢谢神仙哥哥!刚才那些黑袍人要抓我去祭坛,是王掌柜把我藏在地窖的暗格里的……”
提到王掌柜,小姑娘的声音低了下去。玄水道长叹息着别过脸,地窖外的尸堆里,穿着聚宝阁掌柜服饰的老者胸口插着一柄血骨匕首,显然是为了掩护众人牺牲的。
林渊摸了摸小姑娘的头,从储物戒指里取出一枚清心丹:“别怕,坏人已经被打跑了。你知道葬仙谷吗?”
小姑娘啃着丹药,歪头想了想:“知道呀!我爹爹是猎户,他说那谷里有会发光的花,晚上会听到仙人唱歌。不过半年前天机阁的人就封了山路,说里面有妖怪呢。”她突然拽住林渊的衣袖,“神仙哥哥,我昨晚做梦,梦见谷里有好多好多血眼睛在盯着我,好可怕……”
林渊心中一凛。观微境后期的神念能隐约感知到,小姑娘的神魂中残留着一丝极淡的阴煞之气,显然是被血祭大阵的怨气惊扰所致。但她描述的“血眼睛”,却让他想起血骨老怪那双血洞般的眼睛。
“御剑师伯,”林渊沉声说道,“我们必须立刻动身。这小姑娘的梦境恐怕不是虚妄,血骨老怪很可能在葬仙谷布下了更厉害的阴煞大阵,若等玄牝珠成熟,后果不堪设想。”
御剑长老点头,挥手召来幸存的流云宗弟子:“你们护送百姓前往流云宗暂避,再传讯给宗门,让金身境以上修士即刻驰援葬仙谷。”他看向林渊和玄水道长,“我们三人先行一步,争取在他们动手前找到阵眼。”
三人踏上云城西门的传送阵,玄水道长这次直接打入三枚极品灵石,阵纹亮起的瞬间,林渊怀中的天书再次发热。这一次,书页上浮现出一行新的符文:“葬仙谷,九死一生,唯混沌可破虚妄。”
传送阵的白光闪过,三人已出现在天机阁后山的山脚下。这里果然如小姑娘所说,山路被数道禁制封锁,禁制上的星辰纹路流转不定,显然是天机阁的独门阵法“周天星斗阵”。御剑长老祭出青铜古剑,剑身上刻着的云纹突然亮起:“此阵以星辰为引,需找到阵眼方能破解。林渊,你的神念敏锐,且试试看能否找到阵眼所在。”
林渊凝神运转观微境神念,混沌真气在眼底流转,眼前的禁制纹路渐渐变得透明。他发现这些星辰纹路看似杂乱,实则暗合某种轨迹,而轨迹的交汇点,就在前方那棵千年古柏的树洞里。古柏树干上刻着个“天”字,正是天机阁的标志。
“在树洞里。”林渊屈指一弹,龙渊剑化作一道金虹射向树洞。只听“咔嚓”一声,树洞里飞出一面青铜镜,镜面碎裂开的瞬间,周围的禁制如水波般消散。镜面上刻着的星辰图腾与之前令牌上的一模一样,只是中央多了个“巽”字。
“巽位阵眼……”玄水道长捻须道,“周天星斗阵分八卦八位,看来他们只启动了巽位的风禁制,这说明谷中情况可能比我们预想的更紧急,连布防都如此仓促。”
三人穿过禁制,山路两旁的树木开始变得诡异起来。原本该郁郁葱葱的古木,此刻叶片竟呈现出暗紫色,树干上布满蛛网状的血色纹路,像是被某种阴煞之气侵蚀。林渊运转万相之体,模拟出木属性功法试探,指尖刚触碰到树皮,就被一股阴冷的吸力缠上,树皮竟像活物般蠕动起来,露出底下密密麻麻的细小红虫。
“是血煞蛊!”玄水道长脸色剧变,急忙祭出一面水纹盾挡在身前,“这是幽冥域的邪术,以修士精血喂养的蛊虫,一旦沾身就会钻入经脉啃噬神魂!”
林渊冷哼一声,混沌真气如潮水般涌出,那些血煞蛊刚接触到金芒就化作青烟消散。他突然发现,这些蛊虫的气息与云城血祭大阵中的血煞同源,但更精纯,显然是用更浓郁的精血喂养的。
“前面血腥味更浓了。”御剑长老的声音带着寒意,青铜古剑在前方劈开一道挡路的血藤,“看来血骨老怪不仅没死心,反而在谷里提前祭炼了蛊虫。”
绕过一道山梁,眼前豁然开朗。葬仙谷的入口处,数十名天机阁弟子倒在血泊中,每人眉心都有个细小的血洞,显然是被人用指力洞穿了识海。谷口的巨石上刻着一行血淋淋的大字:“擅闯葬仙谷者,死!”落款是个扭曲的“煞”字。
林渊蹲下身,指尖蘸了点血迹,混沌真气包裹着血珠微微旋转。他能感觉到,血迹中残留着两股截然不同的气息——一股是天机阁的星辰灵力,另一股则是幽冥域的血煞之气,两者在血液中相互吞噬,显然死前经历过惨烈的斗法。
“是内讧?”玄水道长看着尸体旁散落的阵盘碎片,“这些弟子应该是负责看守谷口的,却被自己人杀了。看来天机阁内部也并非铁板一块,有人不想让我们知道谷里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