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忧的眼神仿若一潭死水,空洞无物,目光呆滞得宛如雕塑一般,直勾勾地盯着她们,仿佛要将她们的灵魂都看穿。
许久之后,她才从喉咙深处发出一声蚊蝇般的细语:“饿。”
春兰听到,有些惊疑不定地问道:“小姐是饿了吗?”
“饿……”无忧再次重复了一遍,那声音仿佛是从九幽地狱传来,让人不寒而栗。
“小姐,你稍等片刻,奴婢这就去给你端食物。”说着,春兰便如同一只离弦之箭,风风火火地冲了出去。
秋菊见状,赶忙说道:“我去给小姐端水。”无忧木然地接过秋菊递来的水,一饮而尽,秋菊愈发觉得小姐的状态异常,顿时她步履匆匆地走出房间,差人去请夫人。
不过瞬间,她便回了房间,却惊愕地发现,小姐竟然不见了,她顿时如遭雷击,惊慌失措地呼喊起来:“小姐!”
此时的无忧,正蹲在不远处的花园里,抓起一把花和树叶,便般往嘴里塞……正当她吃得津津有味时,手却突然被人紧紧抓住。
她拼命挣扎,嘴里还喃喃自语着:“饿……”
乐夫人心疼得泪水如决堤的洪水般直流,她小心翼翼地将无忧手里的脏叶子一点点抠了出来,柔声安抚道:“忧儿乖,外祖母带你去吃好吃的。”
一听到“好吃的”三个字,无忧那原本黯淡无光的眼眸中,突然闪过一丝微弱的光芒,来到房间,无忧一见到满桌子的美味佳肴,便一把挣脱乐夫人的手,如饿狼般扑了过去。
连筷子都顾不得用,抓起食物就往嘴里塞。乐夫人心疼地看着她狼吞虎咽的模样,泪水控制不住的流淌。
不一会儿,满桌的食物就被无忧风卷残云般一扫而空,可她的肚子却依旧如同一个无底洞,丝毫没有鼓起的迹象,她依旧无意识地喊着“饿”。
乐夫人又赶忙让人再去准备食物,可无忧却如同热锅上的蚂蚁,等不及食物上桌,便又开始在房间里翻箱倒柜起来。
突然,她的目光如同被磁石吸引一般,落在了窗边的一个花瓶上,里面插着几株鲜艳欲滴的花。无忧如同饿虎扑食般冲了过去,一把将花扯了下来,又迫不及待地往嘴里塞。
乐夫人惊得花容失色,如遭雷击般,慌忙上前阻拦,与春兰、秋菊以及蔡嬷嬷齐心协力将她制伏,又对着一旁候着的大夫焦急地喊道:“钱大夫,您快快给忧儿瞧瞧,她这是怎么了?”
大夫紧紧抓住无忧的手腕,全神贯注地把脉,许久之后,沉痛地说道:“小姐这是许久未曾进食,且脑子遭受重创,只记得‘饥饿’二字,故而见什么都往嘴里塞。如今必须赶紧用药膳调养脾胃,再辅以安神补脑之药,徐徐调理或许……”
“那就有劳钱大夫了。”
“哪里哪里,钱某只能竭尽一试!”说着便挥笔开了药方。
乐夫人赶忙吩咐人去府中药房取药煎药,随后心如刀绞般拉着无忧的手,泪如决堤的洪水般倾泻而下,春兰和秋菊等人亦是默默垂泪,任谁也无法接受,一个机灵聪慧的丫头,转瞬间就变成了一个痴傻之人。
见到乐夫人哭泣,无忧下意识地伸出自己脏兮兮的小手,轻轻地擦了擦她的泪水,双眼无神的看着她道:“不哭……”
乐夫人颤抖着握住无忧的小手,紧紧地贴在自己的脸上,哽咽着点头:“忧儿乖……外祖母不哭。”乐夫人擦干泪水,陪着无忧呆坐许久之后。
就有下人端着熬好的药走了进来,乐夫人接过药,正欲喂给无忧,没想到她一把夺了过去,战战兢兢地说道:“别杀我家人,我喝。”
说罢,一口便将碗中的药一饮而尽。须臾,就昏昏沉沉地睡了过去,乐夫人满脸哀伤地轻抚她的脸庞,苦苦思索着究竟发生了何事,短短半年时间,竟然将一个活泼可爱的丫头变成了如此模样。
此时的无忧,仿佛被一股神秘的力量卷入了空间之中,她如同一片无根的浮萍,漫无目的地四处飘荡。
粉黛像发现主人的到来,顿时惊喜地跑到她脚边,咬住她的裤腿,呜呜地叫着:“主人.....”
然而,无忧却像一个失去灵魂的玩偶,对粉黛的举动毫无反应,只顾着机械地向前走。
粉黛见状,顿时慌了神,它紧紧地跟随着无忧,来到了果园中。
无忧的目光被满树的果子吸引住了,她像一匹恶狼般,抓起果子就不停地往嘴里塞。
粉黛灵机一动,迅速跑到八卦井边,费了九牛二虎之力,终于打了一杯水。它的目光又被旁边一颗树上,那颗乳白色的小果子吸引住了,毫不犹豫地将它摘了下来,然后如离弦之箭般向着无忧飞奔而去。
如果无忧还有意识,看到粉黛如同人一般,用两只脚跑动,恐怕会惊得下巴都掉下来。
“主人,给你!”粉黛将手中的水递给无忧,无忧接过水,一饮而尽,然后又将那个乳白色的果子也一并吞下。
瞬间,她感觉自己的魂体仿佛被一股炽热的火焰灼烧着,身体也在粉黛的眼前,消失得无影无踪……
“主人……”粉黛惊慌失措地喊道。
此时的无忧,神识已经回到了识海中。那颗乳白色的果子在她的识海中化作一道柔和的光芒,缓缓地融入她的灵魂。
原本混沌的识海,在这光芒的照耀下,竟渐渐变得清明起来,仿佛被一场甘霖洗礼过一般。
无忧感觉自己的意识如潮水般逐渐回笼,然而,神识中却传来一阵阵虚弱感,她惊讶地叫道:“果然如那本古书中所写,夺舍时,被咬去的部分神魂,并不会因为吞噬了国师神魂而变得强大。”
通常情况下,神念受损而变成傻子的人不在少数,而她能够恢复,实在是机缘巧合。粉黛刚刚给她吃的那个果子和灵泉水,想必发挥了不小的作用,才会有如此神奇的效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