景荇整理好波涛起伏的情绪,回到王府的时候脸色恢复了一贯的冷漠,他吩咐福田,“把阿沙叫来。”
福田战战兢兢,“王爷,阿,阿沙不见了。”
景荇脸色瞬间变得难看,“不见了?不见了是什么意思?”
福田道,“今日奴才出去采买了,回来的时候去找阿沙,就发现他房里没了人,行李也空了,门卫说看着他骑着一匹马走了。”
“骑马?”景荇快要气笑了,不是说不会骑马吗?就连这件小事也骗他,这个女人简直胆大包天,他怒从心起,“找,给本王掘地三尺也要找到她!”
福田应下,“是。”
过了一会儿,小五子来报,张府医求见,景荇这才想起来,今日他让张府医来给阿沙把脉看诊了,或许正是张府医发现了什么,才让林纱意识到危险,提前逃跑。
张府医来到书房,空间里只有他们二人,景荇看着来人,没什么表情,“说吧,今日你给阿沙看诊,发生了什么?”
张府医低着头回答,“回王爷,阿沙她……是个女子。”
“嗯。”这件事景荇早就知道,心情已经平静下来了,所以也没什么异样的表现,可他没想到,张府医接下来的话,让他如坠深窟。
“她已经有了快三个月的身孕。”
“你说什么?”景荇站起来,脑子里嗡嗡的,已经有点消化不了这个信息。
他联想到阿沙近一段时间的异样,动不动就干呕,反胃,他还以为阿沙是厌恶他,没想到竟然是孕期反应。
早上福田的话在他脑海里想起,“他要不是个男人,我都要怀疑她怀孕了。”
怀孕……怀孕……
那夜距离今日,算算时间,也快三月。
这个孩子……这个孩子是他的!
她怀孕了,她怀了他的孩子,一个人,怀着孕还要在他身边战战兢兢,还留在厨房干了那么久的糙活。
景荇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直冲头顶,耳边嗡嗡作响,几乎站立不稳。他扶着书案边缘,指节因用力而泛白。
快三个月的身孕……那段时间,正是他强行将她留在身边,
他让她在厨房做粗活,让她心惊胆战地伪装成男子,甚至就在今天,他还因为她的“欺骗”而怒火中烧,想着找到后要如何惩戒她。可她怀着他的孩子!一个孕妇,如何能经受得起这样的颠簸和惊吓?万一她在路上……
景荇不敢再想下去,一种前所未有的恐慌和悔恨像冰冷的藤蔓紧紧缠绕住他的心脏,几乎让他窒息。
“王爷?”张府医见他脸色煞白,久久不语,担忧地唤了一声。
景荇猛地回过神,那双总是冷漠锐利的凤眸此刻充满了血丝,里面是翻江倒海般的情绪。他深吸一口气,试图稳住声线,却依旧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此事,还有谁知道?”
“回王爷,仅卑职一人知晓。把出喜脉后,阿沙……姑娘反应极快,立刻恳求卑职保密,卑职未曾对任何人提起。”
“很好。”景荇的声音沉了下去,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管好你的嘴,若泄露半句,本王决不轻饶!”
“是,卑职明白!”张府医连忙躬身应下,额角渗出冷汗。
“下去吧。”
张府医如蒙大赦,快步退了出去。
书房门关上的瞬间,景荇仿佛被抽干了力气,颓然坐回椅中。他抬手用力按着刺痛的太阳穴,脑海里全是林纱可能遭遇的各种不测。她一个弱质女流,还怀着身孕,能去哪里?会不会遇到危险?会不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