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木氏清心丹”的名声,如同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涟漪不断扩散。不仅在外城散修中小有名气,甚至开始引起了一些内城丹师和势力的注意。
陆铭依旧保持着每日一丹、售完即走的规律,深居简出。大部分时间,他都待在小院静室,并非全力炼丹,而是借助天工坊浓郁平和的灵气,以及新得的两块补天石碎片带来的造化道韵,进一步夯实金丹中期巅峰的根基,并参悟《补天录》与《逍遥游》。
这一日,他刚从入定中醒来,便察觉到小院外围的防御禁制传来一丝极其微弱的波动。并非攻击,更像是一种试探性的接触。
他神识悄然蔓延出去,只见院门外,站着一名身着普通灰色道袍、面容平凡无奇的老者。老者气息内敛,看似只有筑基修为,但在陆铭的混沌神识感知下,却能察觉到其体内隐藏的一股不弱的金丹灵压,而且这股灵压带着一丝阴寒诡谲之意。
“玄骨的人?这么快就找上门了?”陆铭眼神微冷。落鹰涧之事过去不久,对方能如此精准地找到他的落脚点,可见在天工坊的势力不容小觑。
他并未立刻现身,想看看对方意欲何为。
那灰袍老者见院内没有回应,也不急躁,只是如同寻常访客般,再次叩响了门环,同时一道细微的神念传音透入禁制:
“木九道友,老夫乃‘幽冥巷’管事,特来拜访,有笔生意,想与道友谈谈。”
幽冥巷?陆铭眉头微挑。他这几日打听消息,听说过这个地方。那是天工坊外城一处鱼龙混杂的黑市,据说背后势力盘根错节,能弄到许多明面上见不得光的东西,也与各大势力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这老者自称幽冥巷管事,其身份恐怕不止于此。
略一沉吟,陆铭挥手打开了院门禁制。
“请进。”
灰袍老者眼中闪过一丝讶异,似乎没想到陆铭如此干脆。他迈步而入,目光快速扫过简朴的小院,最后落在从静室中走出的陆铭身上。
“木道友倒是清雅。”老者皮笑肉不笑地拱了拱手,“老夫姓阴,忝为幽冥巷一名小小管事。冒昧来访,还望道友海涵。”
“阴管事有事不妨直说。”陆铭语气平淡,没有请他入座的意思。
阴管事也不在意,嘿嘿一笑,直接道:“道友的‘清心丹’效果非凡,我幽冥巷很有兴趣。我们愿以高于市价三成的价格,长期收购道友炼制的所有清心丹,并且,可以帮道友解决一些...不必要的麻烦。”他话语中带着明显的暗示。
“不必了。”陆铭直接拒绝,“木某丹药不多,自产自销即可。至于麻烦,不劳费心。”
阴管事脸上的笑容淡了几分:“道友何必拒人于千里之外?天工坊水深,多个朋友,总比多个敌人好。尤其是...像道友这般,似乎得罪了万宝楼的人。”他意味深长地看着陆铭。
陆铭神色不变:“若是此事,阴管事可以请回了。”
见陆铭油盐不进,阴管事眼中闪过一丝阴鸷,语气也冷了下来:“木道友,年轻气盛是好事,但也要懂得审时度势。有些东西,不是你一个外来散修能把握得住的。比如...那独特的炼丹手法,或许会引来不必要的觊觎。”
这话语中,已带上了几分威胁之意。
陆铭忽然笑了,只是那笑容里没有丝毫温度:“哦?木某倒想看看,是谁的觊觎。”
他目光平静地看向阴管事,一股无形的压力骤然降临。那并非灵力的直接压迫,而是一种源自生命层次、源自大道本源的威压,如同静谧的深海,看似平静,却蕴含着吞噬一切的恐怖。
阴管事浑身一僵,仿佛被无形的寒冰冻结,连体内的金丹运转都瞬间滞涩!他感觉自己面对的不是一个金丹修士,而是一头苏醒的远古凶兽!那平淡的目光,似乎能穿透他的一切伪装,直抵灵魂深处!
他脸上的从容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巨大的惊骇与恐惧。豆大的汗珠从额头渗出,后背瞬间被冷汗浸湿。
“你...你...”他嘴唇哆嗦,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滚。”
陆铭收回目光,只吐出一个字。
那股恐怖的威压骤然消失。阴管事如蒙大赦,踉跄着后退几步,脸色惨白,再不敢多看一眼,几乎是连滚爬爬地冲出了小院,消失在巷口。
陆铭看着对方狼狈消失的方向,眼神微凝。
“幽冥巷...玄骨...看来是盯上我的炼丹术,或者说,是盯上了我炼丹术中蕴含的那一丝混沌之意。”他心中明了。自己的低调策略,在绝对的利益与某些势力的敏感嗅觉面前,效果有限。
打发了这波威胁,并未让他感到轻松。他知道,这仅仅是开始。明有万宝楼的敌意,暗有玄骨势力的窥伺,而他想要接触的万卷楼和可能存在的补天石碎片,都还隐藏在更深的水下。
三天后的玲珑阁交流会,或许是一个破局的机会。
他需要更快地提升自己在这座仙城中的地位与话语权。而即将到来的“天工大比”,无疑是最佳的舞台。
就在他沉思之际,怀中的霜魂玉佩,忽然传来一丝极其微弱的、几乎难以察觉的温热。
陆铭心中一动,取出玉佩。玉佩依旧晶莹剔透,但那丝温热却真实不虚。
“凌霜...”他轻抚玉佩,目光似乎穿透了层层墙壁,望向了遥远的北方。
她似乎...也正在经历着什么。而这枚与她性命交修的玉佩,正将某种微妙的感应传递过来。
仙城的繁华与暗涌,故人的牵挂与自身的道途,在这一刻交织。陆铭深吸一口气,将玉佩重新贴身收好,眼神恢复了一贯的平静与坚定。
路,总要一步步走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