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乎李飞、岳光明、刘超辉等人的意外,廖承运带着县委常委大部分成员直接闯进了会场。
这是城关派出所的所长在会场里偷偷给他的亲戚,也就是郑阳县委组织部长陈科义,用微信做了汇报。陈科义立即找到了廖承运,把县公安局正在召开警察大会的事情说了一遍,还把市局不与郑阳县委打招呼就直接任命了代理局长、副局长的事情添枝加叶说了一遍。
廖承运一听,怒火上升:“这刘超辉也太过分了,任命公安局长副局长的职务,虽说市局有推荐权,但也应该征求一下我们县委常委的意见吧,太不像话了!”
廖承运就打电话给姚征做了汇报,这时候的姚征正在焦头烂额之中,他签字审批的拨付给许姬的六个亿款项,已经超过二十四小时了,但这笔钱始终没有到账,那边,许姬多次催问,还扬言说,如果姚征忽悠了她,就把姚征睡她的视频举报给中纪委和黄淮省纪委。
姚征问了一下财政局,财政局告诉姚征,款项是按照正常程序汇出去的,没有任何问题,他们财政局也不知道到底是怎么回事,为什么钱还没有到账。
姚征预感到不妙,这钱是不是被上级纪委或者有关部门打招呼在银行给截住了?如果是这样,那自己是不是已经很危险了?
心里惴惴不安的姚征一听廖承运的汇报,更是火上浇油,这乔菲也太过分了,不仅把郑阳县公安局一锅端了,还要直接任命新的班子成员,就想到了一个邪招,这件事不如让廖承运和市局闹起来,能闹到不可开交的程度最好,只要郑阳县乱起来,他乔菲在赵辉煌面前就不好解释,自己就可浑水摸鱼。
姚征就按照自己的想法对廖承运如此这般安排了一遍,这廖承运才带着县委常委班子的大部分成员要大闹警察大会。
看到一帮子郑阳县的高层进来,而且直奔主席台,李飞就猜到了他们要干什么,立即给王贵增打电话,让他们的十二个人都进入会场,做好准备动手的准备,又给陈梦龙打了个电话,让他带着巡察组全体成员立即赶往郑阳县影剧院会场,准备行动。
岳光明带来的人本身就已经在会场周围巡视着现场。
就见廖承运来到刘超辉跟前要兴师问罪:“刘代理局长,任命郑阳县公安局的局长副局长为什么不给我们县委打个招呼?这符合程序吗?”
刘超辉一听这话,连站都没有站起来,靳军民和那几个代理副局长想要站起身打招呼,岳光明说话了:“你们都坐下不要动。”
廖承运一看主席台上的人,别说要把位置让给他了,连站都没人站起来,这明显是打了廖承运他们的脸。
廖承运就有了要按照姚征的指示大闹会场的想法。
听到这么质问,李飞来到跟前,站在廖承运跟前,从主席台上拿到了话筒,问廖承运:“你是廖承运书记对吧,我以记者的身份,现在采访你,请你回答几个问题,你给现场的警察们做个解释,也对我这个记者做一个解释,好吗?”
廖承运看到半路杀出来个程咬金,很不高兴:“我来这里不是接受你采访的,我是来问一下刘超辉同志,为什么县公安局的人员的任命不给我们县委商量?”
李飞道:“好,你问的好,那我就这个问题说一下,也算是现场采访吧。我已经采访过刘超辉同志,问过他为什么这么做,我得到的结释是,郑阳县公安局集体腐败,郑阳县委用人失察,本身对于推荐赵鹏等人任人唯亲、任人唯钱、任人唯奴的做法,造成今天集体沦陷的结果,市局请示了驿城市委,也请示了市委组织部,为了不让故剧重演,为了维护郑阳县的稳定大局,临时指派几个人代理局长、副局长职务,他们是临危受命,是上级主管机关根据上级组织的要求,做出的委托,不是任命,如果是任命,必须通过正阳县人大进行表决的。”
“再说了,你们郑阳县县委已经犯了用人失察的错误,还需要你们继续随便安排吗?我听过很多基层人员的反映,你们用人不是根据个人能力,不是根据德能勤绩等方面综合考量,而是根据你们的喜好,只用奴才,不用人才,这种情况你们还想继续下去吗?而且,国家五部委在驿城市搞人事组织试点改革,已经明文确定,逢晋必考,选拔人才,你们是要继续我行我素,另搞一套吗?”
“如果说你认为驿城市公安局按照市委的意见临时指派几个人代理职务稳定大局,侵犯了你们县委的权益,那我问你,你廖承运连基层的村干部任免都要当家,该如何解释?李寨镇孙家湾村的朱卫国把户口迁到了孙家湾村,接着就指定朱卫国担任村党支部书记,指派大学生村官王小刚当村主任。这些情况你给上级汇报过吗?”
“因为孙家湾村的村民不服气,要求村民和党员们选举产生村两委干部,你们就让赵鹏对牵头的村民进行打击,把牵头人定为黑恶势力头子,直接让法院判了刑,其他三名妇女,硬是以他们有精神病的为由,把人送到了精神病院,强制注射镇静剂。对其他不听话的男性村民,刑讯逼供,让他们承认自己是无理取闹,寻衅滋事,每个人判了个缓刑,你们这么做才是合理的吗?”
“我再问你,你们县委一班子领导把乡镇振兴资金五个亿拨付给一家保安公司,说是帮助各乡村维稳的经费,委托保安公司巡逻等需要的费用,实际上,这些款在保安公司被这些常委们以购买武器器械和服装的名义集体瓜分了,这件事情,你怎么解释?”
“还有,就在前年,国家拨付3个亿的国家高标准农田建设专项资金,而这笔钱被你们拨付给了一家私营公司,所有高标准农田的验收都是做的假材料,你怎么解释?”
“畜禽粪污处理项目的一个多亿,也都是在空置厂房内仅堆放了一些粪便拍了个照而已,那些钱去哪里了?”
“最为重要的是,李寨镇的盐矿,每年产值几十个亿,竟然没有给国家缴纳一分钱的利税,你给我做一个解释,这到底是为什么?”
廖承运等人站在主席台跟前,台上台下都没有人让位,就连坐在下面听会的警察,一看岳光明不让主席台上的人站起来,本来站起来的他们,本身就对廖承运他们用人的手段不满意,也坐了下去。让廖承运这一帮子常委领导像小丑一样晾在了那里。
特别是廖承运,一听李飞这么说,有点理屈词穷,特别是李飞揭露出来的黑幕,像一把重锤敲在了廖承运的心上。但廖承运应变能力还是很强的,急忙辩解:“你说的情况,我不知道你是从哪里听来的,那都是诬陷!特别是你当着这么多警察的面,诬陷我们,我会向上级控告你的!我们今天来,是问市局为什么不征求我们县委的意见,随便任命干部的,你胡乱插什么嘴?”
刘超辉说话了:“廖承运同志,刚才李记者说的话,就是采访过我以后,我的原话,我再重复一遍,市局是根据市委的指导意见,为了稳定大局,临时指派的代理人员,并没有正式任命,难道你想让一个县公安局瘫痪在那里吗?”
廖承运辩解:“我怎么可能让公安局瘫痪,我是问你,为什么不指派我们县里的干部代理局长、副局长,而是你们派下人来?”
刘超辉毫不客气地说:“五部委试点改革方案你没学习过吗?你们考虑过基层警察的感受吗?我告诉你,你什么心思我很清楚,还想掌控公安局来给你们当打手,那个状况一去不复返了!我现在就是要在这些警察里面选出一批可用的人才,而不是你们指定的庸才!你想继续你们那一套,你问问在座的警察们,他们答应不答应!”
台下立即群情激奋:“不答应,坚决不答应!”
廖承运一看台下的局面不是他所能掌控的了,过去他们随便可以训斥任何一个警察,甚至可以随便决定一个人的命运,可现在却无能为力了。
廖承运恼羞成怒,面对会场说道:“反了你们了?别忘了,你们可是郑阳县人,郑阳县属于谁管,你们不清楚吗?”
李飞接口道:“作为一个县委书记,大闹会场,威胁警察,恐怕你在全国是第一个了。”
这时候,陈梦龙的人到了,王贵增十二人也到了。
岳光明把李飞拉到了一边:“李主任,根据陈梦龙和你手中掌握的证据,就凭你弄出来的盐矿股份分红结果这一条,是不是就可以留置他们了?”
就在此时,李飞手机上又接到了“胖猪”“老黑”发来的消息,对盐矿分红收款账户拉了个清单,后面还附有办理银行卡号当事人的身份证号,包括这些账号资金的流向都弄清楚了。
李飞看完,笑道:“我刚才还在担心,虽然他们有分红的账目,但具体款项流向,账户人员都是哪些人,是否能关联到廖承运这帮子人身上,形不成证据链。现在,这个顾虑没有了,先留置他们,没有问题了。”
岳光明道:“我这就给刘国良书记做个汇报。”
很快,刘国良就回话了,他已经和省纪委邢再东书记汇报了,邢再东同意先留住了廖承运他们再说。
岳光明回到了主席台上,李飞回到廖承运跟前。
这时的廖承运,一看他无法掌控这里的局面,不像之前想的,只要他们常委一到,台下的人就必须听他们的,会把刘超辉他们赶走,可现实恰恰相反。
廖承运说了一句:“你们就胡闹吧,我会给姚市长汇报的。”
说完就想带着人离开。
可这时,岳光明拿起话筒,说话了:“廖承运同志,恐怕你和你带来的这些常委成员一个也走不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