极致的恐惧压倒了一切!
王公子用尽最后残存的力量,甚至不惜燃烧所剩无几的生命精元,猛地挣脱了部分空间塌陷的束缚,化作一道黯淡到几乎看不见的、拖着长长银色血线的流光,朝着帝都方向亡命飞遁!速度之快,带着一种穷途末路的疯狂。
“拦住他!!!”小霜抱着昏迷的陈浪,声音嘶哑泣血,对着还能行动的吴院长、平老板等诡异喊道。
然而,王公子燃烧生命精元的亡命飞遁速度太快了。
重伤的众人根本无法追上!眼看那道黯淡的血光就要消失在远方的天际。
就在这绝望的瞬间——
昏迷中的陈浪,眉心那黯淡的金色印记,仿佛被小霜的呼喊和同伴的牺牲所触动,极其微弱地闪烁了一下。
一道比发丝还要纤细、几乎微不可察的金色光丝,如同穿越了时空的因果之线,无声无息地从陈浪眉心射出。
它没有之前破灭之光的毁天灭地,却带着一种精准到极致的锁定和最后的湮灭意志。
这是破灭法目在陈浪无意识状态下,凭借最后的本能和对王公子的滔天恨意发出的最终裁决!
嗤!
金色光丝瞬间跨越空间,精准地命中了王公子仅存的、正在拼命催动飞遁的左腿脚踝。
“呃啊——!!!”一声短促而凄厉到极点的惨叫戛然而止!
王公子的左脚踝连同小半个脚掌,如同被最锋利的激光切割,瞬间消失。
断口处光滑如镜,同样带着无法愈合的湮灭属性。
他飞遁的身形如同被射中翅膀的飞鸟,猛地一歪,速度骤减,带着更加凄惨的血线,以一种失控的姿态,翻滚着坠向帝都方向遥远的地平线,最终消失在众人的视野尽头。
射出这最后一缕光丝后,陈浪眉心的金色印记彻底黯淡、隐没。他的气息微弱到了极点,仿佛风中残烛。
血染的黄昏与惨胜的代价。
战斗的轰鸣终于停歇,死一般的寂静笼罩着化为焦土的秦市东段战场。
风呜咽着卷起混合了焦糊味、血腥味和幽冥之气溃散后刺鼻味道的烟尘,在断壁残垣间盘旋。夕阳如血,将这片浸透了绝望、勇气与牺牲的大地染成一片悲怆的暗红。
小霜紧紧抱着彻底昏迷、气息微弱如游丝的陈浪,泪水混合着脸上的血污无声滑落。
她自身的冰蓝色长发失去了光泽,双臂的伤口深可见骨,生命本源近乎枯竭,每一次呼吸都带着撕裂般的痛楚。
不远处,郑芊花仰面躺在废墟中,眼神黯淡无光。
她也透支了生命本源,灵魂遭受重创,胸前的伤口狰狞可怖,气息微弱得几乎无法察觉
艾利蜷缩在另一堆瓦砾旁,七窍流血,精神力彻底枯竭,强行催动空间卷轴的反噬让她陷入了深度昏迷。
更远处,阿鬼倒下的地方只剩下一片焦黑的痕迹和散落的、失去光泽的甲胄碎片。
他耗尽了最后一丝金刚圣体,身躯在终极撞击和雷霆反噬下,终于失去了气息。
可他却面带微笑的靠在一块城墙残骸上,笑得那么灿烂,化作一缕青烟飞上天空。
404等诡异挣扎着聚拢过来,个个带伤,气息萎靡。
吴院长立刻扑到陈浪身边,颤抖着掏出珍藏的续命灵丹,小心翼翼地喂入他口中,同时将精纯的幽冥之气渡入其体内,护住那濒临崩溃的心脉和灵魂。
平老板和吕乐则指挥着还能动弹的少数手下,开始艰难地搜寻郑芊花和艾利,进行紧急救治。
他们的目光扫过战场,悲恸难以言表。
祥子和二十名以勇武着称的沧州兄弟,连同他们凝聚的“铁壁铜山”阵,早已在王公子第一道毁灭雷柱下化为飞灰,尸骨无存。
而在更外围,为了维持那迟滞王公子的土黄色光幕,超过五千名低阶诡异耗尽了最后一丝幽冥之气,在能量反噬下无声无息地湮灭,连一丝痕迹都未曾留下。他们的牺牲,铺就了这场惨胜的道路。
祥子和阿鬼阵亡,五千低阶诡异灰飞烟灭。陈浪、郑芊花、小霜、艾利全部重伤濒危。
这就是代价。用最惨烈的牺牲,换来了王公子的重创遁逃,暂时保住了秦市摇摇欲坠的根基。
吴院长检查完陈浪的情况,又踉跄着去看郑芊花和艾利,脸色凝重得能滴出水来。
“老板灵魂受创极重,破灭法目的反噬非同小可…花花本源受损,根基动摇…艾利精神力枯竭,识海有崩溃之危…小霜生命本源近乎枯竭,双臂伤势极重…”他的声音沙哑而沉重,“需要立刻送回陈府,启动最高级别的医疗法阵和灵泉,才有希望稳住伤势…”
平老板看着地平线王公子消失的方向,眼中充满了忧虑和不甘。“那家伙…还没死透!断了一臂一脚,本源被破灭之力侵蚀…”
吕乐一拳砸在旁边的焦黑断墙上,沉闷的响声在死寂中格外刺耳。“妈的!就差一点!就差一点就能彻底留下他!”
这时,吴院长缓缓起身,整理下衣服,掏出全部续命药丸交给小霜。
“妹妹,老板就拜托你了!”
小霜,404,吕乐,平老板不由得微微一愣。
“老吴你要干什么?”平老板大声问道。
“斩草不除根,后患无穷!我去宰了王公子!”
一向温文尔雅,不怎么参与战斗的吴院长,居然露出罕见的杀意,面色逐渐黑暗起来。
“哈哈哈!想不到老吴你也有今天!”
平老板猛然起身,紧了紧腰带,接着道:“算我一个!”
吕乐对着小霜和404,目露温柔:“拜托两位,照顾好大家。”
404嘴角微微抽动:“我也去!”
吕乐一把按住404道:“不!你受伤也不轻,接下来的事就交给我们三个老家伙吧。”
说完,吕乐缓缓起身,目光灼灼:“老吴,老平,咱们三个地级初期能不能对付一个重伤的天级初期?”
吴院长似乎变了一个诡,啐了口浓痰:“操!管他呢!干他个逼养的!”
“哈哈哈!”
笑声荡漾在血色战场,只留下英雄的背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