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尽管戴斯成功地躲过了这一击,但他与史思之间的距离并不算远。此时的史思,脸上的坏笑愈发明显,仿佛一切都在他的掌控之中。
“星主,你就别白费力气了,你是绝对躲不过我的攻击的。”
史思的声音中透露出一丝得意,“你难道没有察觉到吗?你身上的能量场正在逐渐溃散呢!”
戴斯闻言,心中猛地一紧,他急忙低头查看自己的身体状况。
果然,他惊愕地发现,自己身上的能量场不知何时已经被一股神秘的力量抽取了一大半,而且这股力量还在不断地侵蚀着他剩余的能量。
身体就仿佛一个沙漏一般,在源源不断漏出能量场,而且这种势头还是无法逆转的!
他这辈子,第一次,面对如此大的危机!
“你、你对本星主做了什么?”
他百思不得其解,为什么会有这样的情况发生?
戴斯的声音中充满了惊恐和不解,他实在想不通史思究竟是用了什么手段,才能够在如此短的时间内对他造成如此巨大的影响。
天啊!你们快看史思将军的举动!
一个穿着银色制服的文官突然失声尖叫,手指颤抖地指向大殿中央,这分明是要阴谋造反啊!他竟敢在众目睽睽之下对星主大人亮出兵刃!他不要命了吗?
可不是嘛!旁边蓄着八字胡的老臣使劲拍打着自己的膝盖,声音里混杂着震惊与兴奋,我在朝堂侍奉了整整三百个星际年,还是头一遭看见向来以愚忠着称的史思将军做出这等大逆不道之事!戴斯星主这回怕是真要阴沟里翻船了!
戴着单片眼镜的年轻参谋却撇了撇嘴:诸位别急着下结论。戴斯星主统治戴斯星系少说也有七八万年光景,什么大风大浪没经历过?你们看他现在虽然被逼到王座角落,但那副老神在在的模样...
他说着突然压低声音,保不齐还有什么后手,我们还是静观其变为好。
那...那我们该站哪边?胖乎乎的财政官急得直搓手,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要是押错宝,到时候新主登基清算起来...
蠢货!留着紫色长发的女执政官猛地用权杖敲击地面,冷笑道:这种时候掺和进去就是找死!要我说,咱们就安安分分当个看客。她说着优雅地撩开裙摆,在观礼台的软垫上坐下。
执政官大人英明!众人如梦初醒般连连附和。
几个机灵的侍从甚至搬来了悬浮座椅,还有人不知从哪摸出几包星际特产的量子瓜子。
咔嚓咔嚓的嗑瓜子声在肃杀的大殿里显得格外刺耳,而百米开外,戴斯星主正扶着断裂的王座艰难喘息,竟无一人上前搀扶。
他看着一众大臣竟然在悠闲吃瓜,想杀死人的眼光怎么都藏不住,但是,却无济于事。
生死关头,他才知道,自己竟然如此失却民心。
危急之际,竟然没有一个人站在他这边帮助他。
史思那张常年挂着谄媚笑容的脸此刻扭曲成诡异的弧度,他迈着猫戏老鼠般的步伐缓缓逼近,皮质长靴在金属地板上敲出令人心悸的节奏。
我亲爱的戴斯星主啊——他故意拖长的尾音像毒蛇吐信,右手把玩着从对方腰间顺来的能量匕首,整整三十七个星际年轮,您坐在这个王座上...殚精竭虑的,确实挺辛苦的!
突然将匕首狠狠插进控制台缝隙,火花四溅中露出森白牙齿,也该让忠诚的部下...替您分担这份沉重了。属下非常喜欢帮您分担这一份责任和担当,也一定会做得比您更好一百倍!您就乖乖让出来吧!
他俯身时额前垂下的灰发遮住猩红瞳孔,否则...指尖突然弹开装有紫色雾气的胶囊,您这具老骨头,怕是撑不到下次星轨交汇呢?
戴斯星主青筋暴起的双手死死扣住王座扶手,指节因过度用力泛出死灰色。
他试图调动体内能量却引发更剧烈的反噬,喉间涌上的腥甜被硬生生咽回去,唯有从牙缝挤出的字句带着熔岩般的愤怒:史!思!每个音节都伴随着胸腔不正常的震颤,你竟敢...用暗族的...噬能散!如此对付本星主!
当看见对方晃动的玻璃管里沉淀的银色颗粒,瞳孔骤然收缩成针尖——那分明是去年剿灭暗族时,自己亲手分发给心腹将领的战利品。
这种东西自己都好好保存起来,不舍得用呢,这个史思竟然敢,将这个战利品用在他的身上!
简直,不可饶恕!
啧啧,星主记性真好。
史思突然神经质地大笑起来,左手抛接三颗悬浮的毒囊像在表演杂耍,您当时怎么说来着?此物见血封喉,五息之内必溃败能量场,只要十息,必取性命...我倒是很好奇,用在您的身上,到底需要多少息您才会倒下……
突然捏碎一颗任紫色粉末飘落在戴斯染血的衣领上,看起来戴斯星主现在的状况,好像也撑不过十息啊..
他歪头露出孩童般的纯真表情,不过还好这战利品我没扔掉,今天总算是派上用场了,毕竟您总教导我们...要物尽其用嘛!用在您的身上,就不会浪费了!
戴斯星主浑身经络浮现出中毒特有的紫黑色,喷出的血沫在半空凝结成冰晶。
畜...生!
他颤抖的食指在扶手刻出深深凹痕,当年你被流放...到腐烂星带...
又是一阵剧烈咳嗽带出内脏碎片,是本星主...把你从辐射废土里...挖出来的!
“你竟然……如此忘恩负义!”
戴斯星主瘦身的能量场开始出现崩解前的光粒逸散,却仍挺直脊背维持着统治者最后的尊严。
史思突然暴起掐住他喉咙,在耳畔轻声道:所以您更该明白...
沾染毒液的指尖划过对方龟裂的皮肤,被自己养的狗反咬...是什么滋味。
“你什么都好,就是这个位子迟迟不愿意让出来,你说我到底动手还是不动手啊?”
史思一脸坏笑走近戴斯,他估计着时间,戴斯星主现在的能量场已经完全溃散,没有一战之力,完全失去了战斗力,差不多该倒下了。
他于是放心大胆走上去,握紧了戴斯星主的手,给了他致命一击:“烦死了,等那么久都没有答复我,还是让你死得痛快点吧!”
戴斯星主睁大了眼睛,死死盯着史思,一脸不可置信的样子,他确实从来没有想到过,他最信任的手下史思,竟然是如此心心念念想要某朝篡位的狼心狗肺之人,而且还如此迫不及待,竟然用自己发下去的毒药回敬自己。
“啊啊啊……你……你这这……”戴斯星主上气不接下气,脸色泛白,手指不住颤抖,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出来,他不可置信看着史思给了他致命一击的眼神,让史思感到无比痛快。
史思拔出了自己的武器,笑着对众人说:“你们看到了没有,我杀死你们的星主了,你们的星主,该退位了,该让我当了,哈哈哈哈!”
丹霞集市那斑驳的石板路上,血腥味突然浓得化不开。
当史思的剑刃从戴斯胸口抽离时,溅起的血珠在夕阳下划出十二道刺目的弧线——这位曾叱咤星域的老星主,此刻像截枯木般重重栽倒在台阶上。
十二位长老突然僵在原地,面面相觑,手足无措的他们不知道下步该如何是好。
最年长的墨长老突然发出夜枭般的哀嚎,他跌跌撞撞扑向血泊中的戴斯,枯瘦的手指死死攥住星主袍服上那枚破碎的星辰徽记。
这个三百万年前曾与戴斯并肩开拓星域的老人,此刻皱纹里蓄满浑浊的泪水,喉咙里挤出不成调的呜咽:主上...主上您看看老奴啊...
他的象牙杖在剧烈颤抖中裂开细纹,就像他信仰了半生的秩序轰然崩塌。
而站在祭坛阴影处的霖长老却眯起了三角眼。
他假意擦拭着根本不存在的眼泪,实则用余光扫视着史思腰间滴血的佩剑。
这个常年掌管星域账目的笑面虎,此刻正用指甲悄悄掐算着——三年前克扣军饷的账本,五年前私贩星核的契约,还有上个月暗中给戴斯递的密折...冷汗突然浸透了他的里衣。
当啷—— 金属碰撞声惊醒了呆滞的人群。只见最外围的年轻长老们已经退到集市牌坊下,他们故作镇定地整理着衣冠,交头接耳时却泄露着颤抖的尾音:史思大人连...连戴斯星主的星辉契约都敢撕毁...那么他没有什么事情做不出来的!
穿紫袍的突然拽住同伴的袖箭:快走!我府里还有三艘没登记过的星槎!赶紧跑路才是正事!
他们假装弯腰系鞋带,实则借着人群遮挡,像受惊的星屑鼠般窜向巷道深处。
有个跑丢玉冠的边跑边回头喊:赶紧跑!你们难道想留下来给史思送人头?
声音飘散在突然刮起的腥风里。
还有不少犹豫不决的属下们,还在议论纷纷。
“这个史思当真杀了星主,那我们该怎么办?”
“我看啊,一旦史思上位,第一个想要杀死的就是我们这些老臣吧,毕竟我们之前还说过他的坏话呢,他肯定一直记在心里啊!”
“那我们还是趁着人多乱杂,赶紧跑路?”
“对,赶紧跑,多一事不如少一事,最多就回星主划分给我们的星域养老吧,这破战争,老子是不想再参加了!”
就这样,围拢在戴斯星主身旁的长老们和属下的人数越来越少,以至于最后只剩下两三个心腹在身旁,看到戴斯一步步死亡却无能为力。
戴斯突然瞪大布满血丝的双眼,颤抖的瞳孔里倒映着空荡荡的指挥舱——那些曾经誓死追随的部下正像沙漏里的细沙般不断消失。
他死死咬住渗血的嘴唇,指甲深深抠进金属地板,拖着被能量波灼伤的双腿在刺耳的警报声中艰难爬行。
每挪动一寸,合金地面就多出一道混着蓝血的血痕,直到他染血的手指终于勾住了那把他最爱的陨铁躺椅。
给老子...按!他嘶吼着拍打扶手,喉间涌出的血沫喷在控制面板上。
最忠心的副官阿卡特突然扑跪在按钮前,暴起的青筋几乎要撑裂太阳穴:您清醒点!这是跨时空湮灭键啊!
医疗官克莱尔拽着他的披风哭到抽搐:按了就回不来了!换了其他时间线都回不来的那种啊……”
她做了个崩溃的手势,鼻涕眼泪糊满了战术面罩。
闭嘴!戴斯一肘击碎全息投影仪,飞溅的晶体碎片里映出他扭曲的脸,他疯狂捶打着闪烁红光的按钮,这破时间线...——咳出一块内脏碎片——老子亲手给它收尸!
戴斯星主此刻胸腔里翻涌着滔天的怒火,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死死盯着控制台。
什么狗屁回不来!他咬牙切齿地想,连指节都因过度用力而发白——这条自己被卑鄙杀害的时间线,这条充满背叛与耻辱的时空分支,还有什么值得留恋的?
全都毁灭吧!
他喉咙里滚出野兽般的低吼,突然暴起的身形带翻了金属座椅。
当手掌重重拍向红色按钮时,指甲甚至在与控制面板碰撞的瞬间迸出火星。
这个动作裹挟着二十年积压的怨恨,像陨石撞击行星般不可逆转。
正陶醉在星主美梦中的史思突然瞳孔骤缩。他脸上谄媚的笑容还没褪尽,身体却先于意识做出了反应——能量场在脚下炸开耀眼的蓝光,空间跃迁产生的粒子流撕破了礼服袖口。
住手!
他扭曲着面孔扑来,昂贵的皮鞋在金属地面刮出刺耳声响。
可终究迟了半拍,他伸出的指尖距离戴斯手腕仅三厘米时,那声宣告时空湮灭的声,已如丧钟般响彻控制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