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笙婉把平板重新放在王红梅能看清的地方,自己则往旁边挪了挪,轻轻挨着她坐下,一只手始终搭在她的胳膊上,掌心的温度透过布料传过来,带着无声的安稳。
房间里只剩下王红梅压抑的抽泣,和高笙婉放在膝头、安静等待的身影。
过了许久,王红梅才停止了哭泣,坐在床沿,指尖抚过床头柜上那个略显陈旧的相框,那是她和高笙勉刚结婚时拍的,照片上的两人笑得眉眼弯弯。她深吸一口气,猛地将相框倒扣在桌上,像是要连同那些过往的温情一起隔绝。
她起身打开衣柜,将自己的衣物一件件塞进行李箱。
动作很快,却带着一种近乎麻木的僵硬,叠衣服时袖口没对齐也浑然不觉。
高笙婉站在门口,看着她把一件件熟悉的物件收进箱子,眼圈悄悄红了。
“嫂子……”高笙婉拿起平板,指尖顿了顿,才慢慢敲下一行字,递到王红梅面前,“你要走吗?”
王红梅的手顿了一下,没回头,声音哑得像蒙了层砂纸:“嗯,在这里待不下去了。”
行李箱的拉链被她用力一拽,“咔哒”一声锁死,像是给这段日子画上了个仓促的句号。
她转过身,看见高笙婉屏幕上又跳出一行新字:嫂子,我支持你。
王红梅的眼眶又热了,别过脸去抹了把眼角。
高笙婉往前走了两步,平板上的字继续跳动:你这么好的人,本来就不该嫁进这么复杂的家里。他们配不上你。
最后几个字,她打得格外用力,屏幕都微微发颤。
王红梅看着那行字,忽然鼻子一酸,蹲下来抱住了高笙婉。
这个始终沉默的姑娘,此刻却像一道微弱却坚定的光,在这满是算计和背叛的泥潭里,给了她最后一点暖意。
“谢谢你,笙婉。”她的声音闷闷的,带着哭腔,“以后……你也要好好的。”
高笙婉用力点了点头,抬手轻轻拍着王红梅的背,像在无声地说“一路顺风”。
窗外的阳光斜斜照进来,落在两人交叠的手上,明明晃晃的,却照不进这院子里盘根错节的阴影。
门口传来钥匙转动的声音时,王红梅正拎着行李箱往外走,脸上还挂着未干的泪痕。
高笙勉推门进来,看到这一幕,脸色“唰”地白了,手里的公文包“咚”一声掉在地上。
“红梅!你要去哪?”
他几步冲过来,一把攥住她的手腕。
这时,高笙婉见二哥回来了,赶紧关门走了。
高笙勉没有理会,眼睛直直的看着王红梅,看到她红肿的眼睛和决绝的神色,他心里咯噔一下,瞬间想明白了什么,“是不是谢知柔来过了?她跟你胡说什么了?”
王红梅用力想甩开他的手,声音带着哭腔却异常冰冷:“放开我!她是不是胡说,你心里不清楚吗?”
“是误会!红梅,你听我解释!”高笙勉急得额头冒汗,死死拽着她不放,“就是昨天晚上我喝多了,我以为她是你,让她趁机摸了我……一开始我真的不知道,等我知道我就把她赶出去了!我心里只有你啊!”
“喝多了?”王红梅冷笑一声,眼泪又涌了上来,“高笙勉,你当我是三岁小孩吗?床单上的痕迹也是误会?你让我怎么信你!”
“我知道这很难让人相信,但我说的都是真的!”高笙勉急切地解释,“我已经把她赶走了,以后再也不会让她踏进这个院子一步!你再给我一次机会,好不好?”
王红梅别过脸,眼眶通红:“机会?从你让她进这个门开始,就没机会了。”
高笙勉看着她决绝的样子,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气,语气忽然变得嘶哑,带着一丝绝望:“你就这么……这么希望把我推向杀人犯吗?”
王红梅猛地转头看他,眼神里满是错愕:“你说什么?”
高笙勉的脸色灰败,声音发颤:“你还记得这周一你的好朋友出车祸吗?不是意外。”
他深吸一口气,艰难地吐出那个名字,“安排人撞你的幕后黑手,是谢知柔。”
王红梅如遭雷击,愣在原地,手里的行李箱“哐当”一声砸在地上。
她看着高笙勉痛苦的脸,一时间竟分不清这是不是他为了挽留而编出的又一个谎言。
王红梅的目光死死盯着高笙勉,声音里带着未散的颤抖和深深的怀疑:“我凭什么相信你?谢知柔的事,车祸的事……你让我怎么信?”
高笙勉急得从口袋里掏出手机,手指飞快地滑动屏幕,调出一段录音和几张照片,递到她面前:“你看!这是我找到的证据,她让人买通司机的转账记录,还有她跟那个司机的聊天记录,里面清清楚楚提到了要‘教训’你。”
他又点开一段通话录音,里面传来谢知柔刻意放软的声音,夹杂着几句暗示要对王红梅不利的话。
“我早就觉得她不对劲,私下查了很久,才攒齐这些。”
高笙勉的声音带着后怕,“我已经把这些全都告诉了张春生,他是刑侦队的人,刚才打电话说,已经带人去抓谢知柔了,肯定能让她伏法。”
王红梅的视线在手机屏幕上扫过,那些冰冷的文字和录音里的声音,让她浑身一阵发冷。
她抬起头,眼里还带着犹豫:“真的……要抓她了?”
“当然是真的!”高笙勉上前一步,双手轻轻扶住她的肩膀,眼神里满是恳切,“红梅,我知道我之前太傻,犯了错,让你受了委屈,可我对天发誓,我从来没想过要伤害你。谢知柔就是个疯子,她处心积虑想破坏我们,是我没早点看清她的真面目。”
他的拇指轻轻擦过她脸颊上的泪痕,声音放得极柔:“我的心里只有你,从始至终都只有你。再给我一次机会,好不好?让我证明给你看。”
王红梅看着他眼底的红血丝和焦急的神色,又想起刚才那些触目惊心的证据,心里那道坚冰似乎裂开了一丝缝隙,却依旧沉甸甸地压着,让她分不清是该信,还是该继续推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