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厢里静了好一会儿,只有通风口偶尔送出一丝微弱的风。
王红梅望着高笙勉的侧脸,他下颌线的弧度在阳光里显得格外清晰,刚才那句“有我在”像颗投入湖心的石子,在她心里漾开一圈圈温热的涟漪。
她忽然伸手,轻轻覆在他的手上。他的手很暖,掌心的温度透过皮肤渗进来,熨帖得让人心安。
“高笙勉,”她的声音软了下来,带着点鼻音,“以前是我太傻了。”傻到看不清谁是真心待她,傻到把别人的算计当成好意,更傻到忽略了身边这个人一直以来的守护。
高笙勉反手握住她的手,指尖摩挲着她的指节,笑了笑:“现在明白也不晚。”他侧过头,目光落在她微微泛红的眼尾,“以后别总把心思放在别人身上,多看看我,嗯?”
王红梅被他这句直白的话逗得鼻尖一酸,却忍不住弯了弯嘴角。
她点点头,把脸往他那边凑了凑,额头轻轻抵着他的肩膀。
远处有车辆启动的引擎声渐渐远去,可这一刻,车厢里的时光仿佛被拉得很长,长到足够让她把那些迟来的醒悟和感激,一点点揉进心里。
“那登山服……”她想起什么,又轻声问,“上面的血是你的吗?”
高笙勉沉默了一下,才低低“嗯”了一声:“那天拦着他的时候,被崖边的碎石划了下,不碍事。”他说得轻描淡写,仿佛只是被蚊子叮了一口。
王红梅却攥紧了他的手,指腹无意识地摩挲着他手背上的一道浅疤——原来这道疤,也是那天留下的。她没再追问,只是把脸埋得更深了些,闷闷地说:“以后不许再这样了,有事跟我说。”
“好。”高笙勉应得干脆,抬手揉了揉她的头发,“不过你也得答应我,别再胡思乱想,安安稳稳的,比什么都强。”
王红梅在他怀里点了点头,听着他平稳的心跳声,忽然觉得那些过去的惊涛骇浪,好像真的在他这句温柔的承诺里,慢慢平息了。
王红梅轻轻叹了口气,声音里带着点自己都没察觉的委屈:“你什么时候才回来上班啊?”
话刚出口,又觉得这话太直白,赶紧补充了句,“我在公司里总觉得有点孤单,好多事想跟你商量都找不到人。”
高笙勉闻言靠在桌沿上笑了笑,眼底带着温和的暖意:“快了。”
他的指尖不经意碰到她的手,“等高笙离明天出院,回家安心养伤,我就不用天天往医院跑了,到时候天天陪着你,行不行?”
“他明天就可以回家了?”王红梅的手顿了顿,眼里闪过一丝惊讶。前几天高笙离还在抢救,怎么突然就好得这么快。
“嗯,今天再做个复查,各项指标没问题的话,医生说就能出院了。”高笙勉抬手替她理了理额前的碎发,“到时候让护工在家照顾他,咱们就能正常上班了。”
王红梅心里那点孤单忽然淡了不少。她望着高笙勉眼里的笑意,嘴角也忍不住弯了起来——原来盼着有人回来陪自己,是这么让人安心的事。
王红梅去上班了,高笙勉回了病房。
高笙勉刚转过走廊拐角,就见病房门口堵着两个人影。魏道奇铁塔似的杵在那儿,一只胳膊横在门框上,眉头拧得紧紧的,显然是寸步不让。
被拦住的苏瑶雪穿着一身米白色连衣裙,裙摆被攥得发皱,脸上带着掩饰不住的急切,看见高笙勉的瞬间,眼里像是燃起了一点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