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院门口传来熟悉的脚步声,何雨柱背着工具包,耷拉着脑袋往里走,脸上还带着食堂里蹭的油污。
他一抬头看见何大清,手里的包“哐当”掉在地上,整个人都僵住了:“爸?您……您啥时候回来的?”
何大清没说话,猛地站起身,抄起墙角那根用来顶门的粗木棍,劈头盖脸就朝何雨柱打了过去。
“我打死你这个没良心的东西!”
木棍抽在背上“啪”的一声脆响,何雨柱疼得一哆嗦,却没躲。“爸!您打!您打!”
“我打你个混账!”何大清红着眼,手里的棍子没停。
“我在保定拼死拼活挣钱,让你照看着你妹妹!
你呢?啊?你眼里还有这个家吗?还有你妹妹吗?”
何雨柱被打得踉跄了几步,后背火辣辣地疼,却梗着脖子不吭声。
“你妹妹穿带补丁的衣裳,啃窝头就咸菜的时候,你在哪儿?”
何大清越打越气,声音都哑了,“你在给别人家当牛做马!
秦淮茹家缺粮了,你跑前跑后送;贾东旭躺炕上了,你伺候着端屎端尿!
易中海几句好话一哄,你就把自个儿亲妹妹忘到后脑勺了?”
“我……”何雨柱想辩解,却被一棍子抽在腿弯,“噗通”跪在了地上。
“你什么你?”何大清扔下棍子,指着他的鼻子骂。
“我问你,雨水上学没钱买本子,跟你要两毛钱,你说你钱给秦淮茹家买米了,有这事没有?”
何雨柱咬着牙,额头上的青筋突突跳:“是……可那时候她家确实快断粮了……”
“她家断粮就金贵?你妹妹饿着肚子就该?”
何大清气得浑身发抖,抬脚就往他身上踹,“易中海那老东西扣你妹妹的抚养费,你天天跟他屁股后头一大爷叫得亲,你就没看出来一点不对劲?
啊?你是傻还是瞎!”
“我……我真不知道……”何雨柱的声音带着哭腔,眼泪混着脸上的油污往下淌。
“我以为您寄钱不及时,一大爷还总帮衬雨水……”
“帮衬?他是帮着把你妹妹的活命钱揣进自己腰包!”
何大清指着屋里缩着肩膀的何雨水,“你看看你妹妹!这些年受了多少委屈?
你当哥的管过一天吗?别人稍微给你点好脸色,你就恨不得把心掏出来给人家,你对得起谁!”
何雨柱趴在地上,后背的疼远不及心里的堵。
他想起这些年对何雨水的疏忽,想起自己一门心思对秦淮茹家好,想起易中海那些看似关切的叮嘱,只觉得脸上烧得慌。
“我错了……爸……我错了……”
“错了?一句错了就完了?”何大清蹲下身,指着他的脸。
“何雨柱我告诉你,从今天起,你要是再敢胳膊肘往外拐,不认你这个妹妹,我就没你这个儿子!”
屋里的何雨水哭着跑出来,抱住何大清的胳膊:“爹!别打哥了!哥他后来也给我买过糖……”
何大清看着闺女哭红的脸,心里一酸,把棍子往旁边一扔,重重叹了口气。
何雨柱趴在地上,肩膀一抽一抽的,夕阳把他的影子拉得老长,在满院的寂静里,只剩下悔恨的呜咽。
何大清喘着粗气,胸口还在剧烈起伏。他看了眼趴在地上的何雨柱,又扫了眼院里探头探脑的街坊。
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不容置疑的决绝:“给我起来!”
何雨柱咬着牙撑起身,后背的伤让他动一下就疼,但他没敢吱声,只是低着头站在原地。
“我刚才的话,你听清楚了没有?”何大清的目光像刀子似的剜在他身上。
“从今天起,贾家那边,你给我断干净!”
何雨柱猛地抬头:“爸,那秦淮茹她们……”
“她们怎么了?”何大清厉声打断,“秦淮茹带着孩子不容易?那是她自家的事!跟你何雨柱有什么关系?
这些年你贴补她家多少粮?多少布?多少工钱?你自己算过没有?”
他上前一步,指着院外贾家门口的方向:“我告诉你,那一家子,看着可怜兮兮,实则个个精得跟猴儿似的!
你以为你是好心帮衬?在他们眼里,你就是个能薅羊毛的傻小子!
用着你的时候,一口一个柱子叫得甜;等你哪天没利用价值了,转头就能把你踹开!”
“不是的爸,秦姐她不是那样的人……”何雨柱还想辩解,却被何大清狠狠瞪了回去。
“不是?那我问你,你上回摔断了腿,躺家里三天,贾家有人来看过你一眼吗?”
何大清冷笑一声,“没有!他们只知道你该送饭的时候没去,秦淮茹跑到院里哭哭啼啼。
说你不管她们娘几个死活!这就是你掏心掏肺对人家,换来的好!”
何雨柱张了张嘴,哑口无言。那天他腿疼得直哼哼,还是何雨水偷偷跑出去给他买了止痛片,贾家那边,确实连个影子都没露。
“她们就是一群喂不熟的白眼狼,不,是吃人不吐骨头的狼!”
何大清的声音带着彻骨的寒意,“你给她们再多,她们也觉得是应该的,永远填不满那个窟窿!
你要是还想认我这个爹,还想认雨水这个妹妹,就趁早离她们远远的!”
何雨水在一旁小声说:“哥,前阵子棒梗还抢我手里的窝窝头……秦姐看见了,也没说啥……”
这话像针一样扎在何雨柱心上。
他想起自己每次买了细粮,都紧着贾家先吃,轮到自己和妹妹,却常常是粗粮野菜。
“听见了?”何大清盯着他,“你要是还拎不清,就别进这个家门!
我何大清没你这种胳膊肘往外拐的儿子!”
何雨柱攥紧了拳头,指节泛白。这些年的种种画面在脑子里翻涌。
秦淮茹楚楚可怜的眼神,贾张氏理所当然的索取,还有自己一次次掏空口袋的傻样……后背的疼和心里的悔意搅在一起,让他喉咙发紧。
“我……我知道了。”他终于低低地应了一声,声音里带着浓重的鼻音,“以后……我再也不跟贾家来往了。”
何大清这才松了口气,却依旧板着脸:“不光是不来往,以前贴给她们的,能要回来的,都给我要回来!
那是你挣的血汗钱,是该给你妹妹买吃的、买穿的,不是填给那帮白眼狼的!”
何雨柱沉默着点头,夕阳的光落在他脸上,一半是羞愧,一半是终于清醒的决绝。
院里的街坊们见没了热闹,纷纷缩回了屋,心里却都清楚,95号大院这潭水,从今天起,要彻底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