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起来,孩子。” 田晋中柔声道,“怀义的孙子,就是我和师兄的孙子。楚岚,不管这场罗天大醮最后结果如何,记住,天师府,就是你的家。”
“家……” 张楚岚蓦然抬头,泪眼朦胧地望着田晋中,眼神里满是怔忪与不敢置信。他不再是那个一无所有、漂泊无依的孤儿了。
这时田晋中开玩笑:“如果你的之维爷爷对你不好,我就天天在他入静的时候,用凤凰传奇——轰他。哼!”
张之维无奈摇头。
这话却是逗的张楚岚破涕为笑。
一旁的陆瑾早就红了眼眶,正拿着手帕不停地擦眼泪。他向来眼窝浅,最见不得这种骨肉相认的温情场面,却还是强忍着酸涩上前一步,恭喜老天师和田晋中有了这么大的一个孙子。
老天师和田晋中开怀大笑,那是那是。
“我为什么又要来这磕头?”冯饿饿看着道观里面的神像摸不着头脑。王也又带着冯饿饿返回道观跪在三清面前,前面还放了一个火盆。
“一亿。”王也淡淡的说道。
“磕就磕。”冯饿饿噘嘴,为了一个亿,她磕。
等这一亿到手,她立马带着宝宝去天上人间潇洒走一回。点最贵的红酒,吃最大的龙虾。
这回是三跪九磕,磕的冯饿饿捧着还没小的肚子头晕。
磕完就看着王也神神叨叨,双手合十夹着一张黄纸,也不知道在念什么。
她小心侧耳倾听。
“一纸婚书,上表天庭,下鸣地府。” 王也的声音褪去了平日的散漫,带着几分道士特有的庄重,“今有王也(生辰八字)、冯饿饿(生辰八字),于今日(结婚证上的日期)缔结道侣。诸天祖师见证,天地为鉴:若负佳人,身死道消;若违天意,永堕轮回。愿同心同德,白首不离。”
烧纸。
王也一套组合拳下来,深深长舒了一口气,总算把人给叼回来了。
回头就看见冯饿饿冒火的眼神:“你什么意思?”
王也不慌不忙地把最后一点黄纸扔进火盆,火苗“腾”地蹿高了一截。他露出一个无辜的笑容:“没什么意思啊。我,道士,结婚都有这一遭。”顿了顿,又补了一句:“一个亿。”
这三个字简直是精准打击。王也的一个亿顺利的堵着饿饿这个财迷一个字都蹦不出来。
冯饿饿眯着眼睛,扬着拳头威胁:“敢不给钱,你就死定了。”
王也看着眼前气鼓鼓的姑娘,嘴角不自觉地上扬。他伸手想揉揉她的头发,却被一巴掌拍开。
都不舍得打他,威胁有个屁用。娘子还是那个娘子,就算什么都不记得,还是什么都没变!
冯饿饿揉了揉肚子,“这次消化真慢。”
“你不吃撒。” 门口传来冯宝宝的声音。只见她蹲在地上,手里拎着个塑料袋,里面塞满了喝空的奶茶杯,正专注地把杯子一个个拆开,塑料膜被撕得哗啦作响。
冯饿饿委屈,“我有吃的哪里还能忍的住。”
“王也。”冯宝宝突然喊了一嗓子,手里的动作没停,大杯子套小杯子,叠得整整齐齐。
“在。”
“不准再给饿饿买吃的,”冯宝宝终于转过头来,面无表情地说,“人都吃傻了。”
啊?
不傻哪里好骗!
不过人已经骗到手......
他立刻郑重点头:“没问题。” 要吃的?吃他就行,不管是用手还是别的什么方式,他都一定全力配合。
解决终身大事,王也一身轻,插着兜,和俩姑娘一起去看今天的比赛。
这么巧,半路就碰到了失魂落魄的张楚岚。他耷拉着脑袋,肩膀垮着,半点精神头都没有。
被老天师叫过去教训了?
“张楚岚。”冯宝宝第一个发现了他。
张楚岚猛地抬头,眼圈通红,声音沙哑:“宝儿姐?”
“你哭咯?” 冯宝宝快步凑上前,歪着脑袋打量他,又重复了一遍,“你哭咯!”
“我......我只是知道了一点我爷爷的事情。我爷爷他......他......”张楚岚说不出来。
“说!”冯饿饿在张楚岚面前气场全开,周身骤然爆发出一股凌厉的气势。那如山如渊的气势排山倒海而来,张楚岚后背瞬间沁出一层冷汗。
被冯饿饿这么一吓,张楚岚那点伤感顿时烟消云散。
几人找了个僻静处,张楚岚才慢慢捋清思绪,把听到的往事一五一十讲了出来。
“就这啊?”冯饿饿撇嘴。
“什么叫?我田师爷,我爷爷,他们这辈子过得够苦了。”张楚岚愤愤不平,“要不是那些名门正派为了所谓的面子,哪儿来的甲申之乱这档子事。”
王也摸着下巴若有所思:“三十六贼都有哪些人,你知道吗?”
张楚岚垂眸回忆片刻,摇摇头道:“目前只听陆佬提了三个人的名字。 我爷爷张怀义、凉山大觋风天养,还有自创了通天箓的郑子布。”
“端木瑛。”冯宝宝突然开口。
众人齐刷刷地看向她。
“宝宝,这个人是谁。”饿饿问。
“仲老的妻子。”于是大家又从冯宝宝的嘴里知道了当年另一个三十六贼之一的端木瑛。
“这么说的话……” 王也眼神一动,看向冯宝宝,“那个叫冯曜的人,会不会很有可能就是你爸爸?”
冯宝宝茫然的摇头:“我不晓得。”
“哪有什么不晓得的,你们都是一个姓啊!”张楚岚斩钉截铁。
“要不咱们去查查这个冯曜?说不定能挖出点线索。” 冯饿饿提议道。
“都过去七八十年了,要是人还在世,岁数怕是比老天师都大得多。” 张楚岚咂着嘴嘀咕,越想越觉得这事渺茫,“能生出十七八岁的闺女,当年怎么也得三四十岁,现在算下来,都得是百岁往上的老人了,哪还好找。”
“要不直接去问老天师,说不定老天师知道这个人。”
“这…… 不太好吧?” 张楚岚有些犹豫,“之前刚问了爷爷的事,现在又去打听别的,会不会太冒失了?”
“有什么不好的!为了宝宝的事,问两句怕什么。” 冯饿饿说着,一把拉住冯宝宝的手腕就往天师府方向拽,可刚迈出去两步,又猛地顿住,转头看向众人,一脸茫然,“哎,对了,老天师住哪儿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