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单手托着脑袋看舞螟用膳。
舞螟的筷子一顿,夹好的排骨转手喂给百里东君。他欣喜的张口吃下,突然觉得,舞螟喂他也不错。
他就干脆等着舞螟投喂。
‘真不要脸!’暗处值守的谢不信想到,苏酥什么时候也能喂一喂他?那估计会先把他的手打断。
“你干嘛不自己吃?”
百里东君眨了眨眼睛,那句“我想你喂我”在嘴边打了个转,这句话也太不要脸了一点,他端正坐姿,见好就收。
“即便是新君登基,你没有必要如此着急,欲速则不达,容易出错。我倒是有一个好办法解决你的困境。”
“什么办法?”舞螟立刻来了精神。
“不过我有个条件。”百里东君故意卖了个关子。
“你说。”舞螟毫不犹豫地应道。
百里东君直视着舞螟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以后有事不许瞒着我,我们一起想办法。”
如何,舞螟,能全心全意的信任他吗?
舞螟稍显迟疑,然后缓缓点头。她承诺了,暗河的承诺,一诺千金,说到了,便一定会做到。
百里东君见状,嘴角勾起一抹得逞的笑容。他凑到舞螟耳边,压低声音说了两个字:“娶我。”
“啪嗒”一声,舞螟手中的筷子掉在了地上。她瞪大眼睛,难以置信地看着眼前这个笑得一脸狡黠的男人。
这个大傻子,是认真的吗?他可是侯府的继承人,居然说要嫁给她?他是真的不怕被家里人打断腿啊!
百里东君施施然坐回去,这回他满意的灌下一口‘思君’,哼,满山庄的都是面首又如何,终究,他才是老大。
百里东君将一双干净的筷子重新递过去,“吃吧!”
舞螟接过去,“你呢?”
一双筷子而已,百里东君捡起来,用自己的衣摆随意擦了擦,他晃晃筷子,这不就行了?多大点事儿?
等两人吃饱喝足,百里东君就要和舞螟商谈一下两人的婚事。
这可不是两人私定终身的时候了,一撮谷糠堆,两根柴火就解决了。那个时候不知道天高地厚,寒酸的要死。
想起来……
他占大便宜了!!
大宴宾客是绝对少不了的,发请柬,请谁,婚期,这都是有讲究的。他要全天下都知道,他嫁人啦,啊哈哈哈哈..........
百里东君心里狂喜。
如此舞螟嫁他一回,他嫁舞螟一回,他能娶舞螟两次,试问还有谁能有这般幸福的经历,全天下也找不出第二对儿了。就连师父他老人家都是和不同的三人成亲,呸,花心大萝卜。
哪里比得上他,他由始至终,唯爱舞螟一人,其余之人,尽皆不能入眼。
天下第一庄的庄主娶了乾东城的百里东君,他家还有一个世袭罔替的爵位,也就是说,她娶了一个未来的侯爷?!
这消息要是放出去,不知道会惊掉多少人的下巴。
舞螟还有点犹豫不决,但是百里东君却不许她反悔,他知道舞螟不安,那就将他们两人彻底锁死,他嫁给她,这下不仅仅是名义上的,就是他家都得认舞螟这个儿媳妇,他还能怎么跑。这下总能安定了吧?
他这个天才的主意要是早点提出就好了。
“你是百里家的一根独苗苗,”舞螟艰难地开口,“未来的侯爷。你父亲会同意你...嫁入天下第一庄?”
他嫁给她,和入赘有什么两样?
仔细想想还是不一样的,入赘啥都没,娶人却是要出聘礼的,那她不得掏空家底把人金尊玉贵的娶回来?
舞螟想一想,便觉得......好贵。
但是,她好喜欢。
百里东君轻笑一声,他忽然倾身向前,修长的手指轻轻抬起舞螟的下巴,“怎么,堂堂天下第一庄的庄主,连娶个男人的勇气都没有?”
他人都在这了,他爹跳脚都没用!
躲在暗处的谢不信听到这番对话,他默默在心里给百里东君竖了个大拇指:这招够狠,如此不要脸的将自己嫁进来,不愧是能让庄主另眼相看的人。不过转念想到自己连让苏酥喂饭都不敢开口,又觉得一阵心酸。
舞螟拍开他的手,“别闹。我会当真的。”
她不锁着百里东君总可以了吧!这个点子一说出来,舞螟的心肝都在兴奋的发颤。
“我也是认真的。”百里东君收敛了笑意,那双眼此刻深邃如潭,“舞螟,你怕新君登基后局势有变,我也怕新君登基后找百里家算账,烈火烹油,盛极而衰,倒不如我自己想办法给我家减一减负担。”
有他这么个名声的儿子,忌惮之心总能稍稍减退一点吧?再说,舞螟又不能抢回去,麻烦太多,他也不想给家里找事,那倒不如他嫁过来,如此一来,岂不是皆大欢喜?!
舞螟沉默良久,终于轻叹一声:“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你将成为朝野笑谈,堂堂侯府继承人,竟入赘江湖门派...”
甭管是不是嫁,在他人的眼中,这和入赘也没什么两样了。
“让他们笑去。”百里东君满不在乎地挥挥手,“我百里东君行事,何曾在意过旁人眼光?”他忽然握住舞螟的手,声音温柔下来,“我只在意你。”
答应吧,答应吧,娶他,娶他!!
舞螟感到心脏像是被什么狠狠撞了一下。她看着眼前这个嬉皮笑脸的男人,此刻他眼中罕见的认真让她呼吸微滞。
“为什么?”她轻声问。
“好吧,”百里东君故作严肃地清了清嗓子,“因为我看不得你患得患失的样子。因为我想光明正大地站在你身边。因为...”他的声音忽然低了下去,“我想让你知道,这世上总有些人,有些事情,你就是可以轻而易举的得到,得到之后也不会因为任何事离开你。”
舞螟的眼眶突然有些发热。她转过身去,不想让对方看到自己的失态。他想和她堂堂正正的在一起,可她那么坏,想囚禁他,杀了他,吃了他,幸好东君不知道。
手一伸,拿起酒杯就给自己灌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