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鹤淮定了定神:“情况不妙。内力反噬,经脉逆流,寻常方法已无济于事。”她顿了顿,“除非有天境高手以磅礴内力为她疏导经脉,否则...”
“我来!”一个洪亮声音如惊雷般打断了她。门口又出现一人,灰袍白发,双目炯炯有神。
“李长生。”来人简单道,声音里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我是她师父,弟子有事,师父服其劳。”
百里东君却突然打断:“不行!师父,您不能——”
“我又没说用我的功力!”李长生瞪了徒弟一眼,他说了吗?着个什么急啊,等他把完脉再说。
他绕过百里东君,三指搭上舞螟的脉搏。室内静得落针可闻,舞螟的呼吸弱不可闻,甚至是时断时续。李长生的眉头越皱越紧,最后几乎拧成一个结。
“奇怪...”他喃喃自语,“按照我给的心法修炼,不该出现这样的问题...”
“师父,您给的不是养蚕的啊!”百里东君问道。
“笨。”李长生伸手敲他的头。
“舞螟身在暗河,没有武力傍身如何能行。我给的东西,谁知道会不会顺利交到她的手上。我只能......”李长生比划一下手脚,“做点手脚,看上无害,确保她能看见,”
“那到底是怎么修炼的?”百里东君追问。
李长生哼了一声:“你以为,为师就真的把舞螟的内力化得一点不剩啊?那不是羊入虎口吗?”
“蚕种为根,借钱发财。”
见两人一脸茫然,李长生轻叹一声,解释道:“舞螟体内有我留下的封印内力。这本该循序渐进,她只需一点一点蚕食转化,从最基础的开始,逐步提升。就像养蚕一样,先有蚕种,再慢慢培育。这本是水到渠成的事。”
“想不到的是舞螟这丫头,这三年,居然失忆且不能习武,她还乱来,本身水磨功夫就能成的,她非要一口气吃成个大胖子,结果呢?被人暗算,擅自使用还未融合好的内力,结果反噬居然如此严重。”
百里东君眼眶微红:“师父,舞螟知道错了,您等她醒了再来教训她吧!”
“她知道错了,她跟你说了?”李长生挑眉。
“我们心有灵犀,我知道的。”百里东君固执道。
“你知道,你知道个屁你知道!”李长生突然暴怒,跳起来打百里东君,连连在他的头上敲了好几下,“东君,我需要和你说清楚,你执意要救,你可能以后永远都无法修炼到现在的境界,即便是能,你也无法再突破了!”
“这是十分损毁根基的事情,不是一句玩笑话,师父怕你以后后悔。”
百里东君直视师父的眼睛,一字一顿:“师父,不救她,我才会后悔。”
白鹤淮忍不住插话:“你有天境的实力?”她疑惑地看着百里东君。
百里东君声音沉了下来,“没有,但是我体内有我古尘师父给我封印的内力,只要解开,就一定可以救人。”
李长生一把抓住百里东君的手臂。白鹤淮只见他指尖在百里东君身上轻点几下,
“你体内确实封印着一股庞大的内力,它能一气助你破境。你确认不要了?”
百里东君点头,他不要了。
“只是...”李长生神色突然凝重,“东君,这封印一旦解开,内力流经你的经脉再渡给舞螟,会对你的武道根基造成不可逆的损伤。你以后可能永远无法突破现在的境界了。他加重语气:“或者说,你以后甚至不能修习内功,你可要想清楚了。”
李长生再次提醒他。
房间内一时寂静。白鹤淮看着百里东君,只见他目光转向床榻上的舞螟,眼神柔软得不可思议。
“需要我怎么做?”百里东君只问了这一句。
李长生沉声道:“你想清楚,这不是玩笑。武道之路,可能就此断绝。”
百里东君走到床前,轻轻拂去舞螟额前一缕散发,声音轻却很坚定:“我只后悔她出事的时候不在她的身边,她一定很难过。”
白鹤淮站在一旁,她行医多年,见过太多生死离别,却从未见过如此决然的守护。这个年轻人的眼神里没有半分犹豫,仿佛为了床榻上的人,他可以毫不犹豫地付出一切。
她不由重新打量百里东君。难怪在女庄主的心中这个乾东城的小霸王一直在发着光。
这样的人,确实会发光。
“解开封印之后,这股内力会在你体内奔流不息,而你正好将其渡入舞螟体内,如此便能唤醒她了。”
百里东君凝视着床榻上苍白如纸的舞螟,胸口几乎看不见起伏。“神医,可还有禁忌之事?”他的声音有些发紧。
白鹤淮摇头:“并无。”她说着从药箱取出一只青瓷瓶,“这是护心丹,可保你心脉不受重创。”
李长生补充道:“封印揭开,这内力如江河奔涌,你需守住心脉,莫要被冲散了神志。”他说这话时,手指无意识地在袖中掐算着什么,像是在推演某种可能性。
“好。”百里东君点头,他知道了。
“东君,可以开始了。”
白鹤淮眼神奇怪的看着李长生:“在开始之前,我有一个问题。”
“什么?”李长生的动作顿住。
“你既然是李先生,为何要戴着面具示人?”
此言一出,房间内的空气仿佛瞬间凝固。紧接着,刷刷几声轻响,房间里突然多出好些人影。苏慕雨出鞘的剑,苏昌河狂舞的刀,慕雨墨流散开来的蜘蛛。
还有苏喆的佛杖重重顿地,发出沉闷的声响。
“啧。”李长生无奈摇头,叹息着带着几分笑意,“小丫头,眼神这么好。”
他抬手,在众人警惕的目光中揭下面具,露出一张年轻俊逸的面容。眉如远山,目似寒星,唇边噙着一抹似有若无的笑。既带着书卷气,又透着几分玩世不恭。
白鹤淮瞳孔微缩,细细打量后突然眼睛一亮:“您返老还童了?”
这可真是,不可思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