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这道阴柔的、充满了无穷诱惑的声音落在顾雪柔的耳朵里时。
她愣了一下。随即,她的眼底就爆发出了一阵狂喜的光芒“国……国师大人?”
“没错。”
神秘国师缓缓地从黑暗中走了出来。
那张俊美得有些妖异的脸上露出了一个极其“和善”的笑容。
“二小姐”
他的声音很轻很柔。
“想复仇吗?想将那个,抢走了你一切的贱人给狠狠地踩在脚底下吗?”
“想”
顾雪柔毫不犹豫地,点了点头她的眼中充满了,前所未有的疯狂与怨毒“只要能杀了那个贱人”
“您让我做什么都可以”
“好。”
神秘国师满意地点了点头。
“既然二小姐,如此有‘诚意’。”
“那本座要是再不有所表示…倒显得有些不近人情了。”
他缓缓地从怀中,掏出了一个小小的瓷瓶。
扔给了顾雪柔。
“这是什么?”
“‘蚀心’散。”
神秘国师的嘴角缓缓勾起一抹残忍的、嗜血的弧度。
“一种能让人生不如死的毒药。”
“无色无味,遇水即溶。”
“只需一丁点就能让一个活生生的人在七天之内肠穿肚烂化为一滩脓水。”
“而且……”
他的眼中闪过一丝凌厉的精光
“就算是大罗神仙下凡也查不出任何的中毒迹象”
“你”
“二小姐”
神秘国师看着她那张充满了惊疑和不解的脸笑了。
“你不是一直都想让你那个‘好姐姐’死得‘意外’一点吗?”
“现在机会来了,你敢接吗?”
听竹苑
几十个沉甸甸的大箱子,箱子打开金灿灿的光芒差点闪瞎了灵儿的眼!黄金!白银!珠宝!玉器!还有那一叠叠,厚得,足以压死人的地契。
顾云峥坐在灯下正用一块上好的鹿皮慢条斯理地擦拭着自己那柄从不离身的匕首。她甚至连眼皮都没抬一下。仿佛眼前这足以让任何人都为之疯狂的财富对她来说不过就是一堆,毫无价值的石头。
“大小姐”灵儿抱着一根比自己胳膊还粗的金条笑得合不拢嘴“您就一点都不高兴吗?”
“高兴?”
顾云笑了。
“灵儿”
她的声音很轻很淡。
“你知道吗?在北境的时候,我曾经亲眼看到我手底下的一个兵为了半个已经馊了的馒头跟一头饿疯了的野狼搏斗。最后他赢了,他保住了那半个馒头。却被那头野狼给活活咬断了喉咙。”
“……”
灵儿脸上的笑容瞬间就僵住了。
“所以”
顾云峥,缓缓地抬起头。
她的目光平静地扫过眼前这满屋子的金银珠宝。
“你觉得这些冰冷的、不能吃、也不能喝的东西,真的值得我高兴吗?”
“我……”灵儿被她这番话给噎得哑口无言。
“好了。”
顾云峥不再跟她废话。
“把东西,都清点好入库。记住”
她的眼中,闪过一丝凌厉的杀气!
“少一分我,唯你是问!”
“是!大小姐!”
而此时,在国公府的另一头柳如是的院子里。却是一片……鬼哭狼嚎。
“我的钱啊!我辛辛苦苦攒了十几年的体己钱啊!”
柳如是披头散发像个疯子一样,将房间里所有能砸的东西都砸了个稀巴烂!
她看着那空空如也的库房。
只觉得自己的心像是被人,给活活剜掉了一块!
疼得她几乎快要喘不过气来!
“那个贱人!那个丧尽天良的孽障!”
“她……她怎么敢?!她怎么敢这么对我我可是她亲娘啊!”
“夫人!夫人您息怒啊!”
几个,平日里最得她宠信的丫鬟婆子跪在地上瑟瑟发抖。
“息怒?”柳如是猛地回头那双一直都保养得宜的美目里此刻却充满了怨毒的红血丝!“你让我怎么息怒我辛辛苦苦为这个家操持了十几年!结果!结果就落得个如此下场?顾远山!你这个窝囊废!你给我滚出来!”
她歇斯底里地,尖叫着!
“你……你就眼睁睁地看着你那个孽种女儿这么欺负我吗?你还是不是个男人?”
“够了!”
就在这时一道充满了,疲惫与愤怒的沉喝从门外响了起来是顾远山。
他看着眼前这一地狼藉的房间和那个状若疯魔的妻子只觉得自己的太阳穴突突地疼。
“你闹够了没有?!”
“我闹?”柳如是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瞬间就炸了毛!“顾远山!你竟然说我闹?”
“你……你还有没有良心了?!”
“我为了你为了这个家付出了多少?现在好了!我什么都没了!你竟然还敢来指责我”
“我……”
“滚!”柳如是一把就将他给推了出去!“我不想看到你!你给我滚!滚得远远的!”
夜更深了。
柳如是独自一人坐在那冰冷的空旷的房间里。发出一阵夜枭般难听的哭声。
她想不通。她,真的想不通。事情怎么会变成这样?
明明她才是这个家名正言顺的女主人啊!怎么到最后反倒被一个乡下来的野丫头给逼到了如此山穷水尽的地步?
不行!绝对不行!她,绝对不能就这么认输!一个恶毒的念头如同毒蛇一般瞬间缠绕住了她的心脏!
她缓缓地从地上站了起来。脸上露出了一个极其“悲伤”的却又无比“坚定”的表情。
“来人。”
“夫人?”
“扶我去听竹苑。”
听竹苑外。
“夫人!您……您这是干什么啊?!”
几个跟着柳如是一起过来的丫鬟婆子看着那个二话不说就直接跪倒在听竹苑门口的主子。
一个个都吓得魂飞魄散!
“你们别管我。”
柳如是摆了摆手。
她的脸上写满了,“真诚”的忏悔。
“我……我今天,是来给我那个苦命的女儿负荆请罪的。”
她说着竟真的就那么对着那扇紧闭的院门重重地磕了一个响头!
“云峥啊!”
她的声音充满了,声泪俱下的“悲痛”!
“娘……娘知道娘错了!娘不该,在你刚回府的时候就那么对你!娘不该偏心雪柔,冷落了你!娘不是个合格的母亲!娘,对不起你啊!”
她一边哭一边用,极其恶毒的言语咒骂着自己。
那场面简直,比戏文里演的还要精彩!还要感人肺腑!
在场的那些丫鬟婆子看得都快哭了。
然而。
院子里,却依旧没有传来任何的动静。
那扇紧闭的院门也始终没有,为她打开。
“云峥啊!”
柳如是见状哭得,更凶了!
她甚至还开始回忆起了当年将顾云峥,送走时的“苦衷”。
“你以为娘就舍得把你送走吗?!”
“娘也是没办法啊!”
“当时你爹一心只想要个儿子来继承他的衣钵!”
“娘要是不那么做!你可能连活下来的机会都没有啊!娘这么做都是为了你啊!”
她这番话说得是何等的“情真意切”!也是何等的颠倒黑白!仿佛她当年那冷血无情的抛弃都变成了一种“伟大”的母爱!
“云峥啊!我的好女儿!你就开开门见娘一面好不好?娘……娘真的知道错了!娘求求你了!”她哭得声嘶力竭。哭得肝肠寸断。哭得几乎快要当场晕厥过去!
然而。
院子里却依旧静悄悄的。
仿佛,根本就没有人。
就在她快要绝望的时候。
一道清冷的、不带一丝感情的声音,才终于从门内不紧不慢地,传了出来。
“母亲天凉了,您还是早些回去歇息吧。”
“这眼泪流多了可是会伤眼睛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