卡车在崎岖的山路上颠簸前行,沈清言借机仔细观察着笼锁的结构。这是老式的挂锁,锁舌与铁笼的连接处已经有些锈迹。她注意到每次剧烈颠簸时,锁具都会与铁栏碰撞发出细微的金属摩擦声。
趁着看守不注意,她悄悄从牛仔裤上拽下一枚金属铆钉。这是她之前就故意磨松的,现在终于派上用场。将铆钉尖端抵在锁舌连接处,她借着车身的每一次颠簸,让铆钉在连接处刻下划痕。
呕——她突然俯身干呕,实则是为了掩饰手上的动作。右手快速地在锁具连接处来回摩擦,左手则扶着笼子保持平衡。铁锈的碎屑沾满了她的指尖,连接处的金属已经开始出现明显的磨损痕迹。
看守不耐烦地踹了一脚笼子:再吐就让你舔干净!沈清言瑟缩了一下,却暗自计算着进度——照这个速度,再有三个小时的颠簸路程,这个连接处就会变得足够脆弱。
她悄悄将磨下来的铁锈收集在掌心,等会儿可以撒在车厢地板上。这些金属碎屑在阳光下会反光,或许能成为后续追踪的标记。指甲因为用力过度已经开裂渗血,但她顾不上疼痛,继续借着每一次颠簸完成她的。
当卡车驶入盘山公路的浓雾中时,沈清言的目光透过车窗的缝隙将沿途的地形特征一一刻入脑海:第三个转弯处裸露的岩层,山涧上那座摇摇欲坠的木桥,还有那片特殊的杉树林——这些都将成为她日后逃亡的路标。
突然,一阵强烈的眩晕袭来。眼前的雾气仿佛化作星河,她看见一个扎着羊角辫的小女孩依偎在老人怀里。老人粗糙的手指指向夜空:囡囡记住,北斗第七星下面就是家的方向。那声音如此真切,仿佛就响在耳畔。沈清言甚至能闻到老人身上淡淡的艾草香气,感受到小女孩柔软的小手紧握着自己的手指。
【警告:本个小世界原主记忆深度介入】
【建议:保持意识清醒,避免过度共情】
沈清言猛地咬破舌尖,铁锈味在口腔中蔓延。雾气重新聚拢成车窗上的水珠,但那个温暖的怀抱似乎还在背后残留着温度,她不动声色地活动了下手指。
卡车终于停下,后门被粗暴地拉开。刺眼的阳光照进来,沈清言眯起眼睛,看到一座被群山环绕的破败村庄——这就是所谓的无光之村。
下来!刀疤脸拽着她的胳膊将她拖下车。沈清言踉跄着站稳,迅速扫视四周:十几间低矮的土房,中央有个水泥广场,几个面色阴沉的男子站在一旁抽烟。远处山坡上有片玉米地,几个衣衫褴褛的女性正在劳作,手腕上拴着铁链。
新货到了?一个满脸横肉的中年男子走过来,腰间别着一串钥匙。沈清言注意到他右手少了三根手指——根据系统比对,这应该是村里负责被拐女性的陈老大,真名陈德海,曾因故意伤害罪入狱五年。
王天雄点点头:三个大学生,一个中专生。老规矩,先关净化室
沈清言和其他女孩被推搡着走向一间没有窗户的水泥房。路过广场时,她假装绊倒,迅速将掌心的铁锈屑撒在地上。这些细小的金属颗粒在阳光下闪闪发光,如同散落的星辰。
装什么死!刀疤脸一脚踢在她腰上。沈清言闷哼一声,却趁机将发卡剩下的部分塞进了鞋底。被拖进净化室前,她最后看了一眼天空——北斗七星还未出现,但她已经记住了它们应该在的位置。
铁门在身后重重关上,黑暗吞噬了一切。沈清言靠着墙坐下,听着其他女孩微弱的啜泣声。在绝对的黑暗中,她开始用手指在墙上刻划——不是求救信号,而是苏念记忆中最熟悉的那幅画:《奶奶的蓝布衫》。
每一道刻痕都是记忆的锚点,也是反抗的宣言。沈清言知道,真正的战斗才刚刚开始。在这个法与理崩塌的黑暗之地,她将用法律之剑与艺术之光,劈开一条回家的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