宫紫商看着他,看着他那双燃着火焰的眼睛,看着他的决断与魄力,只觉得一股热血直冲头顶。
她想起了南卿对她说的话。
“你会剩下你自己。一个完整的、独一无二的、只属于你的自己。”
她想成为……这样的自己。
“这是你的意思,还是……”宫紫商凑近了,试探着问,“南家主的意思?”
宫远徵脸颊不受控制地热了起来,却依旧嘴硬:“当然是我的意思!宫紫商你瞧不起谁呢?!”
“什么宫紫商,没大没小的。”宫紫商矫揉造作地占便宜,“叫声姐姐来听听。”
宫远徵不服气,但宫紫商的确是族姐没错。
他别别扭扭地开口:“姐……”
话说到一半,宫远徵想到南卿有可能在看,立刻硬气地改口,“我可是执刃!”
宫紫商看着他这副此地无银三百两的模样,哪里还不明白他那点小心思。她非但不怕,反而乐了,整个人都凑了过去。
“哎呦呦,我们的小执刃,这是在谁面前端架子呢?”她用手肘捅了捅宫远徵,挤眉弄眼,语气里满是促狭,“怎么?怕被你的南家主看见,觉得你不够威风?”
“你胡说什么!信不信我毒哑你!”
他话说得狠戾,可那双泛着水光的漂亮眼眸,和那红得快要滴血的耳根,却让他这番威胁显得苍白无力,反倒像是在撒娇。
“行行行,你是执刃,你说了算。”宫紫商摆了摆手,不再与他争辩,而是将注意力重新放回了机括上。
她用指腹细细地摩挲着那精巧的结构,眼里的光越来越亮。
“这个……”她指着其中一个卡榫,声音里带着犹豫,“若是将此处的倒钩再加深半分,咬合会不会更紧密些?”
宫远徵凑过去看了一眼,立刻明白了她的意思。
“不行。”他想也不想地反驳,“倒钩加深,咬合是紧了,但回弹时便会受阻,影响出刃的速度。”
“那若是在旁边再加一道浅槽,用来卸力呢?”宫紫商立刻提出了新的想法。
“浅槽卸力,会影响整体的坚韧度,遇上重击,容易断裂。”宫远徵再次否定。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竟就着这个小小的机括,旁若无人地讨论了起来。
直到半个时辰后,两人才终于就最后一个细节达成了一致。
宫紫商意犹未尽地将那枚机括翻来覆去地看了好几遍,才恋恋不舍地将其放下。
“父亲他……”她眼底的光亮了些许,却又很快黯淡下去,“他说,商宫的门楣只有等我弟弟长大……”
“那是他眼瞎。”宫远徵毫不客气地评价。
宫紫商被他这句简单粗暴的安慰逗笑了,心里那点因往事而生的郁气,也散了不少。
“弟弟,我干了!”
她一拍桌子,站起身来,声音里是压抑了多年的不甘与豪情。
“我早就看宫门里那套重男轻女的迂腐做派不顺眼了!凭什么女子就不如男?我的本事,比商宫那群只会吃干饭的男人强了不知多少倍!”
她看着宫远徵,眼里燃着两簇明亮的,名为野心的火焰。
“你放心,只要你信我,我宫紫商绝不会让你失望。”她看着宫远徵,眼神里是前所未有的认真与坚定,“图纸、材料、人手,你说的,可都算数?”
“自然。”宫远徵点头。
“那,”宫紫商的脸上重新挂上了那副熟悉的,挤眉弄眼的八卦神情,“作为交换,你是不是也该告诉我点什么?”
“什么?”宫远徵警惕地看着她。
“就……南家主的事啊。”宫紫商凑过去,压低了声音,“你俩,现在进行到哪步了?”
宫远徵不受控制地想起了昨夜,南卿将捆仙绳交到他手里的模样,还有那句轻飘飘的、带着蛊惑意味的“先试试看”。
“就这样。”他回答。
他不知道南卿的过去,但他知道,她的未来,只会有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