数不清的山洞蜿蜒曲折,深入山体,里面暗无天日,只有几盏昏暗的油灯挂在石壁上,勉强照亮一小块区域。
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粉尘和霉味,呛得人难以呼吸。
山洞里,密密麻麻挤满了人,有年轻力壮的男人,有瘦弱的女人,甚至还有白发苍苍的老人和稚气未脱的孩子。
他们都穿着破烂不堪的衣物,身上布满了新旧交错的伤痕,手脚上大多戴着沉重的镣铐,被强迫着挥舞着简陋的工具挖掘石头。
“快点!磨磨蹭蹭的,想挨鞭子吗?”一个手持皮鞭的监工厉声呵斥着,鞭子“啪”地一声抽在一个动作稍慢的中年男人身上,留下一道血红的印记。
男人疼得龇牙咧嘴,却不敢停下手中的动作,只能咬着牙加快速度。
在这里,动作慢了会挨打,稍有反抗更是会遭到毒打,没有人敢违抗监工的命令。
不远处,一个瘦弱的女人因为连日劳累和饥饿,体力不支倒在了地上。
监工见状,立刻上前,抬脚就往她身上踹去,嘴里还骂着:“没用的废物!还敢偷懒!”
女人蜷缩在地上,痛苦地呻吟着,却连爬起来的力气都没有。
更让人胆寒的是,山洞的石壁上,挂着几个浑身是血的人。
他们是前几日试图逃跑被抓回来的村民,监工为了杀鸡儆猴,将他们活生生吊在石壁上,任由伤口流血,忍受着风吹日晒和蚊虫叮咬,惨叫声不绝于耳,却没有人敢上前施救。
这些被掳来的人,每天只能得到两顿难以下咽的粗粮,根本填不饱肚子,更别说补充体力。
他们日夜不停地劳作,没有片刻休息,不少人因为劳累过度、伤口感染或是饥饿,悄无声息地倒在山洞里,最后被监工像扔垃圾一样拖出去,随意丢弃在山涧中。
陈家沟被掳走的村民们也在其中,他们看着身边的人一个个倒下,看着孩子们因为饥饿而哭闹不止,看着老人们绝望的眼神,心中充满了愤怒与无力。
他们想念家人,想念村子里的平静生活,可在这暗无天日的矿山里,连活下去都成了一种奢望,更别说逃离这里。
黑风村的人靠着这些奴隶般的劳工,源源不断地开采着矿石,赚取暴利。
而县令则分得了其中的大半,双方沆瀣一气,将黑沟山变成了一座吃人的牢笼,无数家庭因此破碎,无数人在这里遭受着非人的折磨。
“我怎么总感觉这心里不踏实。”
杨大强眉头拧成一个疙瘩,脚步放缓了些,语气里带着挥之不去的焦躁,“总觉得宝生老弟那边,怕是没那么顺利。”
“行了爹,都过去好几天了,菏泽县县令都答应会妥善处置了,宝生叔他们肯定没事的。”身旁的儿子拍了拍他的肩膀,安慰道。
杨大强叹了口气,抬头望了望前方的路,勉强笑了笑:“哎,估计是快到地方了,心里反倒有些紧张。快走吧,再走十里路,就是淮阳城了!”
“里正,您说的是真的?就剩十里路了?”一个村民眼睛瞬间亮了起来,连忙追问。
“千真万确!”杨大强提高了嗓门,对着身后的众人喊道,“大家伙都抓把劲,咱们这就到目的地了!”
村民们一听,连日来的疲惫仿佛被瞬间驱散,个个兴高采烈地加快了脚步。
这几个月来,风餐露宿、忍饥挨饿,一路闯过深山,打死狼群。躲过劫匪、躲过流民,如今终于要熬出头了,每个人脸上都洋溢着难掩的喜悦。
只是目光扫过身边的队伍,喜悦中又掺了几分复杂的酸楚。
出发时,杨家村足足有两百多口人,可一路下来,有人病逝、有人走失、有人脱离队伍,如今只剩下一百来人,少了将近一半。
钱良抹了一把额头的汗水,手里的鞭子轻轻扬了扬,对着车厢里的杨守月和王翠笑道:“小月,表姐,咱们快到淮阳城了!”
“嗯,阿良,这段时间真是辛苦你了。”杨守月掀开一点车帘,脸上泛起娇羞的红晕,眼底满是笑意。
她心里悄悄盘算着:等在淮阳城安顿下来,钱良会不会真的去找杜明芳提亲?
这段时间相处下来,钱良为人踏实肯干,对她又体贴入微,她早已动了心。
杜明芳似乎也从未出现反对的意思,几个弟弟也渐渐接纳了这个准姐夫,一切似乎都在往好的方向发展。
一旁的王翠虽然性子沉静,平时话不多,但一路上但凡能搭把手的地方,她从未推辞过半句。
‘宿主大大,我们这是真要到淮阳城了?’多宝在杜明芳怀里蹭了蹭,声音带着几分打趣,‘梁邵青会不会特意来接你呀?’
‘你这小东西,净想些有的没的。’杜明芳指尖轻轻刮了刮它的鼻子,嘴角却忍不住微微上扬,‘他又不知道我们今天刚好到,怎么会来接?不过……也不知道他爷爷的身子骨好些了没。’
‘放心吧宿主大大!’多宝拍着胸脯保证,‘系统出品的药,那可是药到病除,区区小肺痨,肯定早就痊愈了!’
‘对了多宝,这段时间我们暗中搜罗了不少好东西,现在多宝币也攒了一亿多了。’杜明芳眼神亮了亮,‘往后要是遇到什么宝贝,可得及时提醒我。’
‘嘻嘻,知道啦宿主大大!包在我身上!’
‘说起来,这才过去二十多天,你倒是长大了不少。’杜明芳看着怀里身形明显壮实了些的多宝,笑道。
‘那是自然!’多宝得意地扬起脑袋,‘不然总顶着个小不点的模样,迟早惹人怀疑,这样刚好能装作普通的猎犬嘛。’
说话间,队伍已经抵达了淮阳城南门。城门口的守卫手持长枪,神情严肃地大声吆喝:“都排好队,依次接受检查!若是有人胆敢作乱,小心老子手中的刀!”
来往的行人车辆都乖乖地排起了长队,没人敢违抗。
杨家村的村民们抬头望去,只见淮阳城的城墙比他们见过的任何县城都要高耸巍峨,青灰色的巨石砌成的墙体厚实坚固,透着一股威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