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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的,这是接下来的第三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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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劈柴与“灭神九斩”

苏小鱼很努力。

她蹲在菜畦里,小手紧紧攥住一株杂草的根部,屏住呼吸,小心翼翼地往外拔。动作生涩,甚至有些笨拙,生怕一不小心就伤及旁边那翠绿欲滴的菜苗。

她不知道这位神秘的前辈为何让她做这些凡俗的农活,但她不敢多问,只能将全部的专注都投入其中。说来也怪,当她真正静下心来,手指触碰那带着湿润泥土气息的草根时,心中因为家族巨变、仇杀逃亡而积郁的惊惧与悲愤,似乎也随着每一次呼吸,被一点点地拔除、沉淀。

她并未察觉,那些被她拔起的杂草,根系都异常发达,带着一丝难以言喻的韧性。每一次用力,都像是在无声地锤炼着她手臂和指尖的力量,调动着她体内那尚未完全炼化的露珠生机,游走于四肢百骸。

林风搬了那张小马扎,坐在茅屋的阴凉下,看似在闭目养神,实则神识微动,笼罩着整个山谷。他在“看”,看这小姑娘的心性。

耐性尚可,心思也算纯粹,没有因为身处绝地、面对神秘强者而过度惶恐,也没有因为伤势痊愈、得以幸存而得意忘形。这份在绝境中能迅速稳定心神的特质,倒是比她那炼体期的微末修为,更让林风多看了一分。

时间在宁静中缓缓流淌,只有风吹过菜叶的沙沙声,以及苏小鱼偶尔因为用力而发出的轻微喘息。

然而,这份宁静注定是短暂的。

“嗡——”

一声压抑不住的刀鸣打破了寂静。

是那把靠在墙角的柴刀。

它似乎再也按捺不住,刀身剧烈震颤着,那暗红色的锈迹仿佛活了过来,流淌着令人心悸的微光。它“看”着苏小鱼笨拙拔草的样子,又“看”了看旁边堆着的一些需要劈开的木柴,一股强烈无比的意念传递出来:

“拔草有什么意思!小姑娘,来!看我!看我劈柴!”

苏小鱼被这突如其来的刀鸣吓了一跳,下意识地抬头望去。

只见那柴刀“锵”地一声自行出鞘(如果那破旧的木头架子也算鞘的话),悬浮在半空。它没有立刻去劈柴,而是像一位即将演示绝世武艺的宗师,在空中缓缓划出一道奇异的轨迹。

动作看似缓慢,却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韵律。刀锋过处,空气仿佛被无声地切开,留下一道淡淡的、扭曲的痕迹。一股锐利无匹,仿佛能斩断一切束缚、破灭万法的“意”,瞬间弥漫开来。这“意”并非针对任何人,只是自然而然的流露,却让苏小鱼灵魂深处都感到一阵战栗,仿佛看到了尸山血海,看到了星辰陨落,看到了法则崩断!

“看好了!此乃‘灭神九斩’起手式——‘断尘’!”柴刀的神念带着无比的傲然与狂热,响彻苏小鱼的脑海,“斩断尘缘,斩断因果,斩断一切虚妄纠缠!心无挂碍,则刀锋所向,无物不破!”

话音未落,柴刀轻轻向前一递。

没有惊天动地的声势,没有璀璨夺目的光华。它只是对着不远处一根需要两人合抱的粗大枯木,随意地、轻飘飘地“点”了一下。

下一刻,那根坚逾精铁的枯木,连同其周围一小片空间,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凭空抹去了一般,彻底消失不见,没有留下任何粉末或痕迹,就好像它从来不曾存在过。

苏小鱼张大了嘴巴,眼睛瞪得圆圆的,整个人如同石化了一般,僵在原地。

这……这是劈柴?

这简直是……是毁灭!是抹杀!

她的大脑一片空白,完全无法理解眼前所见的一切。炼体期的认知,根本无法承载如此超越想象的一幕。

“胡闹!”

林风睁开了眼睛,眉头微蹙,呵斥了一声。

柴刀周身那凌厉无匹的“意”瞬间消散,它“咻”地一下飞回墙角,老老实实地靠在那里,刀身上的暗红微光也收敛起来,变回那副锈迹斑斑的落魄模样,仿佛刚才那惊世骇俗的一击与它毫无关系。

林风看向还处于呆滞状态的苏小鱼,摇了摇头,语气平淡地解释道:“别听它瞎吹。什么‘灭神九斩’,就是劈个柴而已,花里胡哨。”

他站起身,走到那堆木柴前,随手拿起旁边另一把看起来更破旧、更不起眼的柴刀——这把倒是真的普通,就是他平时用来劈柴的工具。

“劈柴,讲究的是顺势而为,找准纹理,用巧劲,而非蛮力。”林风一边说着,一边随手将一根木柴立起。

然后,他举起那把普通的柴刀,对着木柴的纹理,轻轻落下。

动作朴实无华,没有任何玄奥的轨迹,也没有丝毫强大的气息外露,就像世间任何一个熟练的樵夫。

“咔。”

一声轻响,木柴沿着天然的纹理,均匀地分成两半,断面光滑平整。

“看清楚了吗?”林风放下柴刀,看向苏小鱼。

苏小鱼还沉浸在刚才那“灭神九斩”带来的震撼中,脑子乱糟糟的。她看着林风那平淡无奇的一劈,又看了看那被轻易劈开的木柴,似乎捕捉到了什么,又似乎什么都没明白。

“我……我……”她嗫嚅着,不知该如何回答。

“无妨。”林风并不在意,“修行之路,循序渐进即可。拔你的草吧,等你觉得手上的力气掌控得差不多了,可以来试试劈柴。”

说完,他不再多言,重新坐回马扎上,闭上了眼睛。

苏小鱼愣愣地点了点头,重新蹲下身,继续与那些杂草“搏斗”。但她的心境,却再也无法完全平静。

脑海中,那抹惊艳绝伦、仿佛能斩断一切的刀光,与前辈那朴实无华、顺应自然的一劈,不断交替闪现。

一个是毁天灭地的“术”,一个是返璞归真的“道”。

她隐隐感觉到,前辈那看似随意的一劈,其中蕴含的某种“理”,似乎并不比那恐怖的“灭神九斩”简单,甚至……可能更加深远。

这个念头一起,她自己都吓了一跳。

而墙角那把柴刀,虽然安静了,但刀身依旧在微微震颤,传递出委屈又不服的神念:“主人……我教的才是真正的无敌法啊……劈柴怎么能这么没气势……”

其他器物则纷纷传递出嘲笑的神念:

“活该!让你显摆!”

“吓到小姑娘了吧?”

“还是我的吐纳法温和……”

“扫心诀才是正道!”

林风屏蔽了这些吵闹的神念交流,嘴角却几不可查地微微动了一下。

或许,让这小丫头在这种“惊吓”与“平凡”的交织中慢慢摸索,也挺有意思。

他倒是要看看,在这群不靠谱的“大佬”和他这个“不负责任”的主人影响下,这块看似普通的璞玉,最终会被雕琢成什么模样。

苏小鱼深吸一口气,不再去多想那些超出理解范围的东西,只是更加专注地,将注意力集中在指尖,集中在那些草根与泥土的触感上。

先……把草拔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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