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气仿佛凝固了。
一年，对于超凡存在而言，不过是弹指一瞬。
但对于一个身中魔气、时刻面临死亡威胁的七品修士来说，这一年，将是煎熬。
李丰衣坐起身，擦掉嘴角的血迹。
胸口的剧痛还在持续，但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两位前辈……”他声音嘶哑，却异常平静，“对灵魂境界的划分，了解多少？”
突如其来的问题，让黎苍和卯日鸡都是一怔。
卯日鸡略一沉吟，缓缓道：“灵魂境界，大致分为四层——凡境、灵境、天境、圣境。”
“绝大多数修士在五品之前，没有专门的灵魂修炼法门，只能随着修为提升而缓慢增长，灵魂境界基本停留在凡境。
五品之后，点燃心炉，以心火淬炼神魂，才能在四品时达到灵境。”
他顿了顿，语气变得严肃：“而灵境与天境之间，存在着一道巨大的鸿沟。
哪怕是那些四品圆满的修士，终其一生，也有九成九止步于灵境中后期，无法触及天境门槛。”
黎苍接过话：“所以在四品修士之间，流传着这么一句话——‘不入超凡，难达天听’。”
“天听？”李丰衣眼中闪过疑惑。
“天境灵魂，又称‘天听之境’。”黎苍解释道，“达到此境，神魂便可称为阳神，阳神能脱离肉身，遨游天地，聆听天地之音，所以又唤做‘天听之境’。”
李丰衣深吸一口气，强忍着心脏的抽痛，缓缓道：“不瞒两位前辈……小子的灵魂境界，已经到了灵境大圆满。”
“什么？！”
黎苍与卯日鸡同时转头，目光如同实质般落在李丰衣身上，灼灼如炬，仿佛要将他从里到外看个透彻。
他们二人早就察觉到李丰衣灵魂境界异常强大，远超同阶修士。
但灵境大圆满……这可是连九成九的四品修士都做不到的事情。
“你……”卯日鸡上下打量着李丰衣，“如何做到的？”
李丰衣只是道：“我修炼有道宗的秘传神通，灵魂境界便一路提升至此，但如今卡在灵境圆满，再难寸进。”
他抬头，目光灼灼地看向两位超凡：“敢问两位前辈，有何方法能打破灵境壁垒，踏入天境？”
炼魔塔的炼化能力与他的灵魂强度息息相关，他之所以如此问，便是有把握，在达到天境灵魂境界之后，将噬魔气彻底拔除。
黎苍与卯日鸡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彼此眼中的凝重。
良久，黎苍缓缓开口：“你可知道，为何武夫难以踏入超凡？”
这个问题，聂不凡当初在教导他时，曾简单提及过。
不过李丰衣觉得，在两位超凡面前，还是不要卖弄为好。
他保持谦逊，微微摇头：“小子修为低微，接触不到这个层次的隐秘，还请前辈解惑。”
“嗯。”黎苍白眉稍稍舒展，对这个答案似乎颇为满意。
他席地而坐，枯瘦的手掌按在膝盖上，缓缓道来：“对于凡夫俗子而言，肉体凡胎终究是存在上限的。在灵魂层面，灵境大圆满，便是这个上限。”
“想要打破上限，踏入天境灵魂境界，传统武夫走的是第一条路子——渡涅盘劫！”
涅盘劫。
这三个字，李丰衣曾在聂不凡口中听过。
但此刻从黎苍这位真正的超凡存在口中说出，分量截然不同。
“所谓涅盘劫，”黎苍继续道，“是以五品‘燃心炉’时点燃的心火为引，将旧有的躯壳焚烧殆尽，瓦解灵魂结构，在毁灭中孕育新生，让灵魂重组、升华，方能孕育出元神，踏入天境。”
“然而，”黎苍话锋一转，语气中透着一丝无奈，“这里存在一个死循环：
想要渡过涅盘劫，其中一个前提，便是孕育出元神。
可对于武夫来说，没有渡过涅盘劫，又怎么可能孕育出元神？”
卯日鸡在一旁补充：“所以古往今来，无数惊才绝艳的武夫，都卡在了四品圆满，终生无法踏入超凡。
不是他们天赋不够，而是这条路……本就是一条绝路。”
李丰衣默然点头。
这与聂不凡当初讲述的大致相同。
武夫之路，越往后走越是艰难，超凡门槛更是如同一道天堑，隔绝了凡与圣。
不过，刚刚黎苍分明说的是对于武夫而言......
他抬起头，看向黎苍：“前辈方才说，这是‘第一条路子’，莫非……还有第二条？”
黎苍微微一笑，枯瘦的脸上浮现出几分深意：“自然，不然你以为我们这些超凡从哪冒出来的？”
他伸出手指，指向身旁化为人形的卯日鸡：“就像这只大公鸡，他这种拥有‘源初荒灵血脉’的异兽，只要拥有足够的时间和能量积累，便能凭借血脉传承进阶超凡。”
源初荒灵血脉？
李丰衣心中一动，立刻想到了自家的崽崽。
那可是比肩祖龙元凤的上古食铁兽，论血脉位阶，恐怕比卯日鸡还要纯粹得多。
如果按黎苍所说，崽崽未来进阶超凡，岂不是比人类修士容易得多？
黎苍继续：“不过现在拥有荒灵血脉的异兽近乎绝迹，自古至今，诞生超凡数量最多的，还属十二图腾神眷者。”
李丰衣瞳孔微缩。
回苗疆之前，李青婵曾向他提及过图腾之秘。
十二图腾是环绕此方天地的十二颗“卫星”，图腾修士引其星力修炼，与星辰道宗感应天外星辰本质上并无区别。
“前辈，”李丰衣声音中带着一丝急切，“莫非十二图腾神眷者，有特殊方法能在渡涅盘劫之前，就修出阳神？”
黎苍摇了摇头，“非也，非也。”
这位活了不知多少岁月的老超凡抚着白须，“十二图腾神眷者在修炼之时，确实会以观想之法与图腾建立联系，这个过程本身就会持续淬炼神魂。
所以同阶之下，他们的灵魂境界通常比普通武夫强大不少。”
但这‘强大’，也有限度，充其量能让他们在灵境中走得更远些，想要在渡劫前就修出阳神，绝无可能。”
李丰衣眉头紧皱：“既然如此，他们又是如何渡过涅盘劫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