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是这么说，他自己的手却在裤缝边微微发抖。
“哟，你还好意思说？”一旁的柯东博斜眼瞥他，“你手抖得跟帕金森晚期似的，真当没人看见？”
这话一出，汪兴菊和柯紫沐几个憋笑憋得肩膀直颤。
“滚你丫的！我这叫老年痴呆前期症状！你才帕金森！”武鹏涛嘴硬归嘴硬，语气轻松多了。
“行了行了，”洛溪瑶直接拽他衣角，“刚进门你咋跟陈锋说的？别在这儿丢人现眼了，赶紧闭嘴。”
几个人正僵在那儿，像一群误入将军会的游客，头都快低到地缝里了。
主位上，罗老仨人一眼就瞧见他们了。
“哈哈哈！靳允，你们可算到了！”柯锁龙一拍大腿，指了指自己右手边，“座儿给你留着呢，快坐！”
靳允咧嘴一笑，点头走过去。
后头几个学生，则被引到会议桌后头一个角落坐下。
为啥？能坐主桌的，最少得是大校，还得是核心单位的头头脑脑。
连陆军装备部的缪远山都只能坐在后排椅子上，更别说几个学生兵了。
可谁能想到——靳允，那个穿白衬衫、没戴肩章的小伙子，一屁股就坐在了海军老大旁边！
满屋子将军眼神当场变了。
“这谁啊？坐罗老旁边？”
“不是说好这位置留给大将军级的吗？怎么是个毛头小子？”
“他没穿军装，该不会是家属或者搞后勤的吧？”
“扯淡！这可是三军最高级会议，少校以下都不能进！”
“太不正规了！年轻人再牛，能坐这儿？”
后排议论声跟蚊子嗡嗡似的，密密麻麻传过来。
这时，缪远山清了清嗓子，笑呵呵开了口：“别瞎猜了，他坐这，天经地义。”
全场一静。
“那艘万吨大驱，”他一字一顿，“就是这小子带队干出来的。”
“哦——！！”
一瞬间，全场眼神从怀疑变成震惊，再迅速转化成恍然大悟。
“天爷！他就是靳允？飞翔技校那个天才校长？”
“怪不得！我早听说那艘驱逐舰是他手把手带人做的！”
“我就说哪来的一群穿便装的，原来全是那个传说中的团队！”
“空军的五代机，陆军的四代坦克，都是他们搞的？难怪！”
“这位置，他坐得稳！”
之前那点嘀咕，转眼全变成了敬佩和羡慕。
人家不是来凑热闹的，是来送装备的。
尤其是这会儿重点在海军，万吨大驱的缔造者坐主桌，谁敢说半个不字？
刚落座，靳允跟罗老打了个招呼，对面的缪维安立马就扑上来了。
“小靳！最近干啥呢？”空军老大一脸急切，“战略轰炸机项目，你之前拍胸脯说三个月能出样机，现在呢？到底啥进度？”
靳允：“……”
他脑门上直接冒出一层细汗。
“老大，你饶了我吧。”他一脸苦相，“上次海军演训才过去多久？我这头发都快掉光了，天天盯着航母造船厂跑，连吃饭都扒拉两口就走。”
“轰炸机那摊事儿，立项材料刚批下来，流程走完得等几天，研发？真还没开锅呢！”
他苦笑着摊手：“您要是再催，我明天就得躺进IcU了。”
这段时间，靳允天天泡在图纸堆里，把十万吨核动力航母的整个骨架一笔一画全给抠出来了。
从船体龙骨到推进系统，从雷达阵列到弹射装置，光是把零件拆解清楚，就花了他整整三周。
东西一画完，他二话不说，直接打包甩给海军——你们自己挑厂子，谁有本事生产，谁就来接单。
零件太多了，多到他连打个哈欠的时间都没有，哪还有空去管什么轰炸机？
好在现在的飞翔军工厂早不是当年那个“离了靳允就转不动”的小作坊了。
他从系统里兑了战略轰炸机的全套技术，连说明书都没细看，直接扔给柯东博和柯紫沐兄妹：“你们俩盯紧点，有不懂的就问，别拖。”
武装直升机？丢给汪兴菊和洛溪瑶了。
至于武鹏涛和陈锋？
他俩打小就跟在他屁股后头转，现在也一样——天天蹲在图纸桌边，一边啃面包一边画螺栓。
“老缪，你别老是逼人了行不行？”柯锁龙一听这话就炸了，“小靳连饭都没时间吃，你还搁这儿催命？”
“我、我就是随口一问……”缪维安脸皮一红，声音立马矮了半截，“真没催他……”
“呵！”柯锁龙一拍桌子，“我还不知道你那点小心思？瞅着咱们海军刚捞着万吨大驱，眼红了吧？想赶紧整出个轰炸机，好在海上打东洋的时候抢风头？做梦呢！”
他站起来，直接把胸脯拍得啪啪响：“小靳，你别搭理他们空军！你现在只管把航母体系给我搭起来！他们要再催你——”
“我亲自找大将军去告状！”
“大将军亲口说的，未来五年，航母是头等大事！他们空军敢说二话，我就当着全体将领的面，骂得他们爹妈都不认识！”
这话一出，会议室都静了半拍。
自从海军憋了二十年，终于造出自己的万吨驱逐舰，腰板终于挺直了。
过去开三军会，海军坐后排，说话还得看别人脸色。
现在？
他们海军能站c位了，嘴皮子利索了，连呼吸都带着气势。
再配上马上要跟东洋在海上干一架的风口，柯锁龙这老家伙，现在除了罗老，谁的面子都不给！
靳允低头笑了笑，没接话。
他哪敢接？
海军得罪不起，空军也惹不起。
他清楚，缪维安不是故意为难他，纯属心里着急——空军太久没撑场面了。
可缪维安听了这话，肺都要气炸了，正要张嘴怼回去——
“踏！踏！踏！”
一串铁靴砸地的声音，像雷一样滚进会议室。
话音瞬间卡死。
原本还在交头接耳的将军们，唰地一下全坐直了，连咳嗽都不敢咳一声。
门开了。
大将军走进来，一身作训服，脸上没表情，眼神像刀子。
“大将军！”
满屋子人腾地起身，整齐敬礼，声如洪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