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小本子,神奈川县,横须贺港。
空气中弥漫着海水的咸味与一丝寒意。
金大叔像往常一样,穿着一身合体的便装,看似悠闲地走向白头鹰横须贺海军基地的某栋办公楼。
与管理员鲍勃打招呼时,他看似随意地问了一句:
“鲍勃,上次麻烦你帮忙整理的那个角落,特别是垫柜脚的那几本旧书,处理得怎么样了?”
“放心吧,金先生!” 鲍勃一边接过早餐,一边表功道,“按您说的,全都仔细清理出来了,单独放在最里面那个书架上。好家伙,那些书可真够古老的,厚厚的,书页都黄了,好像是中文的?”
“嗯,个人兴趣罢了……” 金大叔微笑着点点头,心里却松了口气。
他随即看似随意地补充道:“对了,鲍勃,我如果想抄录一下里面的某些内容,应该不会对你的工作有影响吧?”
“不行!”
鲍勃那肥胖的嘴唇猛地一咧,喷出些许食物残渣。
但当他看到金大叔眼神瞬间冷了下去,立刻意识到自己语气太硬,连忙摆手解释,脸上堆起讨好的笑容:
“金先生,您别误会!不是我不帮忙,是资料室那该死的规矩!也不知道是哪个该死的文书,前几年归档的时候,稀里糊涂地把那十几本又厚又重的东方书,塞进了‘特别保管室’的清单里。
虽然平时大家都嫌它们占地方,甚至拿来垫桌角……但规矩就是规矩,清单上的东西,原则上不允许私自抄录,哪怕它只是在垫桌脚!”
金大叔闻言,眉头微不可察地皱起。特别保管室?难道这帮平时对东方古籍不屑一顾的家伙,突然开了窍,看出了这几本书的不凡?
正当他暗自揣测时,鲍勃似乎怕得罪这位被后勤主官亲自带来的cIA高管,又讨好地凑近些,压低声音说:
“不过您完全不用担心!我查过了,那几本书虽然在特别保管室的清单上,但它们的编号混乱,根本不在正式的资产统计名单里,说白了就是‘被遗忘的角落’。您现在不能抄录,仅仅是因为它们物理上位于那个该死的‘特别保管室’里,哪怕它们的作用只是垫平那张破桌子!”
他挤了挤眼,露出一个心照不宣的笑容:“下次资料室内部调整布局或者盘点的时候,我找个由头,直接把它们从那个房间里搬出来,扔到外面普通书架的角落里。
到时候,它们就只是几本‘无足轻重的旧书’了,您想怎么看,想怎么‘参考’,还不是随您的意?
甚至……您要是特别‘喜欢’,直接拿走也没什么大不了的,反正也没人记得它们!”
“原来如此……”金大叔脸上重新挂上那副温和的理解性笑容,点了点头,“那就麻烦你多留心了。”
“放心吧,金先生,包在我身上!”鲍勃拍着胸脯保证道,仿佛做成了一件了不得的大事。
……
告别吃得开心的鲍勃,推开资料室里间的门,金大叔习惯性地扫视着略显杂乱的空间。
推开资料室里间的门,金大叔习惯性地扫视着略显杂乱的空间。他的目光掠过几个堆满现代军事档案的架子,最终落在角落里一个不起眼的小书架上——确切地说,那书架大半部分都被一摞过期的小日子本地报纸给挡住了。
报纸看起来放了有段时间,最上面一份的日期是半个月前,头版赫然印着“早潮号新型潜艇首次试航,彰显海上自卫队技术新高度”的日文标题,配着一艘潜艇的模糊剪影。
金大叔心中微微一动,这个鲍勃还行,懂得帮忙把东西藏起来了?
他走上前,拨开那些散发着油墨味的报纸,后面那个小书架才完整地显露出来。
原本空荡荡的小书架,此刻却被一批古朴的典籍填得满满当当。
那些书籍的封皮是略显陈旧的黄绫面,开本宏大,气势恢宏。书衣上并没有烫金大字,而是用沉稳的墨笔题写着“永乐大典”以及所属韵目及卷册。
虽然历经岁月,有些书衣已显斑驳,但那股庄重浩瀚的文化气息依旧扑面而来。
“永乐大典,嘉靖重录本……”
金大叔嘴唇颤动,这足以让任何一位知晓其价值的华国学者心跳加速的景象,却让金大叔的心猛地一抽,眼底闪过一丝难以遏制的心疼与愤怒。
“暴殄天物……真是暴殄天物!” 他心中暗骂,“这帮蠢货,根本不知道自己手里攥着的是什么!这是文明的瑰宝,是先人心血的结晶,竟然……竟然被他们拿来垫桌角、堆仓库,任其蒙尘虫蛀!”
金大叔缓步上前,手指轻轻拂过那些冰凉而略显粗糙的黄绫书衣,随后仔细清点了一下,算上之前从桌角拯救出来的几册,眼前这“满满”一架,其实也不过十几册罢了。
“唉……”一声几不可闻的叹息从他喉间溢出。
整部《永乐大典》正本加起来超过万册,汇聚了华夏千年智慧,如今星散零落,存世者百不存一。
自己能在此地收集到这区区十几册,虽属侥幸,但想到那已然湮灭在历史中的绝大部分,心中唯有沉甸甸的惋惜与悲凉。
这比他已知在cIA本部资料室收集到的残卷还要多些,但依旧是沧海一粟。
不过,此刻还有更重要的事情。
金大叔强行压下心中翻涌的情绪,目光从这十几册《永乐大典》上移开。
收集它们是他的责任,但解码情报是当务之急!
他转身,从旁边一个标着“东方军事理论”的普通书架上,随意地抽出了一本英文注释版的《孙子兵法》。
是的,《永乐大典》的汇集整理,是他作为一名炎黄子孙不忍国宝蒙尘的执念,是“私事”。
而真正用于和国内进行机密通讯的密码母本,正是这本更加便携、不易引人注目,且其内容结构他早已烂熟于心的《孙子兵法》。
“暂且隐于此地吧,”他心中默道,顺手将那份印有“早潮号”消息的报纸整理了一下,依旧看似随意地挡在书架前,“不会太久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