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鸢便在顾宝珠身侧坐下,与众人一起用膳。
顾宝珠小声道:“三嫂,好亏你过来了,不然坐在那里,听她们歪缠,多没趣。”
秦鸢笑着夹了一筷子菜放在她的菜碟里,道:“这个好吃。”
顾宝珠就吃了。
又道:“本来娘要和秦举人好好说话的,结果成嫂子和旁房的老太太来了,娘又不好不见,就这么着了。”
秦鸢早已大致猜到了缘由。
得知顾宝珠带回来了秦家兄弟,顾老夫人自然要留下来说话,以示亲近。戴氏和远房的老太太来访也不能怠慢,好在女眷们年纪都大了,又有许多小孩子在,也不需太讲究男女大防,就这么混在一处了。
秦鸢又夹了一筷子菜给顾宝珠。
顾宝珠皱眉道:“三嫂,你怎么只顾着给我夹菜。”
秦恒忍不住笑道:“我大姐这是在提醒你,别说话了,快吃吧。”
秦鸢看了眼秦恒。
秦恒立即夹了筷子菜放入嘴里,咀嚼起来。
顾宝珠忍不住笑出了声。
众人用过膳后,又闲话了几句,秦鸢便起身道:“娘,七妹妹要教我弟弟骑马,我们也都去凑个热闹,娘和几位婶子要不要一同去?”
顾老夫人立即一摆手道:“你们自个去玩罢,别以为我没瞧见,宝珠早就跟个猴子似的坐不住了,我们去了,你们也玩的不尽兴。”
顾宝珠笑道:“娘的骑术也是好的,只是不耐烦哄小孩子罢了,却都推到我的身上。”
顾老夫人不理她,只对着秦思远和秦恒道:“我这小女儿就是这么没大没小的,让你们见笑了。”
秦思远还未答话,秦恒便道:“老夫人,宝珠姐姐很好,我娘还说,还是公侯家的小姐过的自在,若是可以,也想让我姐姐像她一样,日后嫁了人也不至于被人欺负。”
众人哈哈大笑。
秦思远赶忙补救:“这都是孩子话,我二妹妹每次归家都说和婆婆之间的琐碎事,难免被恒哥儿听了学话。不是谁都有大妹妹这个福气,能遇见老夫人这样的婆婆。”
顾老夫人笑着摆手道:“这话说反了,不是谁都有老婆子这个福气,能有你大妹妹这样的媳妇。她自从嫁入侯府之后,上上下下没有不喜欢她,不服她的,就说她小小年纪,懂得这么多,又这么有远见,又会为人处事,种种好处真是说也说不完,真不知道你们秦家是怎么教孩子的,竟然教出这样的水晶剔透的人来。”
秦恒听了一脸感慨,看了眼秦鸢。
秦鸢生怕他又说出什么不知轻重的话来,便道:“瞧娘把我夸得跟天上的仙女似的,我都臊得呆不住了。娘,我们走了,你们慢慢说着。”
众人笑着告退。
顾老夫人满脸是笑,对戴氏等人道:“你们都瞧见了,我这个媳妇儿长得好,嘴又甜,性子乖巧,调香又调的好,染香居如今卖的最火的香丸便是她的方子。我前些日子晚上睡不好,都是她给我调的香。容嬷嬷那老货,拿了她的香丸,喜欢的不成,天天在我面前夸她。之前咱们说的那章程,都是我这儿媳妇想出来的。小小的人儿,嫁进来还不到半年,就为了咱们顾氏一族想的这么长远。还这么谦逊知进退,真是怎么疼爱都不为过。”
几人都点头称赞。
戴氏道:“要不怎么人人都说顾侯爷有福气呢。娶得贤妻旺三代,更何况夫人除了贤德之外,还有这么多好处。”
顾老夫人最喜欢旁人夸老三和老三媳妇,顿时也不顾旁边两个婆子泛酸的脸色,将秦鸢夸了又夸。
秦鸢领着众人往梧桐苑去,顾宝珠道:“三嫂不是要学骑马么?”
秦鸢道:“这会儿刚用过午饭,日头也大,咱们先去我那里说会话再去。”
康哥儿和福哥儿很少去梧桐苑,当下便问:“三伯在不在?”
秦鸢笑道:“怎么,你们是想他在呢?还是想他不在呢?”
康哥儿道:“想他在,又想他不在。”
“为何?”
康哥儿一脸认真道:“三伯在,我有点怕他,但又想着要是他愿意带着我们骑一下那匹踢雪乌骓就好了。”
小东道:“侯爷若是在一定会带我们骑的,十六说,踢雪乌骓很有灵性,要是没有侯爷的允许,谁都不让挨近,以前在塞北还踢伤过一个冒充马夫的奸细。”
顾家人都是听过这个故事的,几个小孩子你一言我一语,将踢雪乌骓渲染地如同天马下凡一般,只怕唐僧取经时的坐骑白龙马也不如。
听得秦恒心里痒痒,进了梧桐苑就问守门的婆子:“侯爷在么?”
婆子道:“夫人,主子们,侯爷未曾回来。”
秦恒很是失落。
秦鸢也有些失落,但面上不显,道:“正好你给我说说这些日子和徐堂搞了些什么?”
秦恒闷闷地道:“也没有什么,不过是跟着他和坊里的球社踢了几场球罢了,他有时候约二姐夫喝茶吃酒,也会把我带上。”
顾宝珠立即看了过来,好奇地问:“徐堂为何和你二姐夫在一起喝茶吃酒,他们两个本该是八竿子打不着的干系,我听十六说徐堂可不是什么好人,你们是不是有什么秘密?快给我说说。”
秦鸢扶额。
谁说顾宝珠不长脑子,这不长得挺好。
秦恒梗着脖子道:“这都是我们男人之间的事,告诉你做什么?”
此言一出,顾宝珠顿时恼了,伸出两根指头擒住秦恒的手腕,道:“你还比我小一岁呢,毛都没长齐,还男人!究竟有什么不能告诉我的?我给你说,我这人最是记仇了。你早些告诉我,还能少受些皮肉之苦。”
秦鸢满脸问号:“……”
康哥儿一脸肉疼地看着秦恒道:“恒哥哥,你还是说了罢,我小姑这一手可厉害了。就连程哥儿都怕她。”
秦恒试着挣了挣,只觉顾宝珠那两根手指便如同藤蔓一般,滑溜溜的,却怎么挣都挣不开。
此时顾宝珠尚未使力,他还不知厉害,便一脸倔强地道:“康哥儿,此言谬矣,我秦恒乃是堂堂男子汉大丈夫,岂会受此胁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