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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凤仪看了扬风一眼,扬风开始记录,作为口供。

谢况说:“此系风吹雪自己疏忽,唯彭让又找昌德金老板来说,下官等不得已,方找涂老板来协商。”

谢况停了一下,林凤仪趁机说:“在醉……”其实这不是重点,但林凤仪想让谢况以为她什么都知道,这样之后就不敢说假话。

谢况赶快插嘴:“在醉悦楼会面彭让,涂老板不悦,指风吹雪事后硬抢,不符行规。尚书称看金老板面上,希涂老板让步,遂谈成改进风吹雪之皮革,利润分涂老板九百两,下官等再出三百两,弥补涂老板。”

林凤仪说:“这个利润会不会太高了?”

说完看了武方一眼,这是武方查出来的疑点。

谢况说:“以寻求孔急为名、请厂商火速供货,故依行情加一成买进。”

林凤仪说:“你们一千两怎么分?这三百两又怎么出?”

谢况说:“季尚书、冯侍郎、下官及田易,已各收四百、三百、两百、一百两。之后需付给风吹雪之三百两,亦依四三二一之比例分摊。”

林凤仪说:“然后呢?”

谢况说:“岂料因……因御史神威,大破张家庄,致约定当日风吹雪无法交货。当时我等尚不知破张家庄之事,尚书认风吹雪毁约,遂进涂老板之货,下官等分得千两。”

林凤仪做了一个咳嗽的动作,表示:你自己说吧,不要我再问了。

谢况说:“风吹雪事后不甘,再来索讨,又与下官等约于醉悦楼,但涂老板以风吹雪坏行规在前,毁承诺在后,称水流东钱已分交兄弟、不可能同意再拿钱出来云云,谈判破裂。出醉悦楼后,彭让表示将对下官等不利,并要我等看凤舞之前例,尚书遂另与之协商,由下官等凑六百两给风吹雪。彭让同意,约于今日。”

谢况看看天色,改口说:

“约于昨日,仍于醉悦楼。然彼时尚书要求下官等照依四三二一比例分摊此六百两时,田易不愿,表示彼本已拿少、又未参与出售,要求尚书等自行处理;尚书不满,田易即表示将向皇上或御史揭发,尚书遂决意杀田易。”

林凤仪和四名御史互看了一眼,谢况继续说:“昨日即交六百两之日,方交银两、商议下次皮革之事时,御史等进来矣。”

林凤仪问:“管弼的部份你没讲到。”

林凤仪本来要问,为什么管弼没有;但是她用这种问法,让谢况以为她本来就知道。

而且刚刚讲到田易未参与出售,正与她之前怀疑之事有关。

谢况说:“管弼未经手采购,自季尚书接任起,下官等早有协议,遇出售铁及各类矿石时,田易不与,由管弼与分。故去年十一月售铁之所得,自尚书至管弼亦以四三二一分之。”

林凤仪说:“难怪你们每次进材料的数量,和成品出货的数量都差很多。”

谢况说:“视情况而定。铁以值百抽十出卖。”

几个御史听了整个案情,发现整个兵部等于鸡蛋碰鸭蛋:一团稀烂,都沉默不语。

谢况说:“下官愿缴回三百两,祈求从轻发落。”

林凤仪说:“风吹雪进了货,怎么会犯这种低级错误,没事先找兵部讲好?”

谢况说:“下官不知。据悉,彼时风吹雪筹划刺杀前朱雀御史,布置许多,恐过于忙乱而无暇顾及此。”

林凤仪等扬风整个写好,整个看过以后递给武方,武方看过以后又给海涛,大家觉得暂时没问题了,就叫谢况签名盖手印。

林凤仪说:“另外给他一间房间。”

然后看着谢况说:“从什么时候开始,各类物资之采购或倒卖,各几批,每批多少钱,各分了多少,全部写出来。等一下我也会叫他们写,就不要到时候你写的最少。”

谢况点头,林凤仪叫兵士带走。

此时已上午,都察院的杂役都上班了,看这情况请示了一下,给大家准备了早餐。

林凤仪说:“吃饱以后,就请凌校尉派两个兵回去报告,希望再派十个人来换你们,你们就赶快回营补休,辛苦你们了。请代我向姚统领致谢。”

凌校尉拱手答礼。

林凤仪又说:“然后,我和扬风去问问管弼,把他带过来;季翊、冯钧和彭让,就先交给你们了。”

武方叹口气说:“如此一来,本朝等同无兵部矣。”

林凤仪和扬风进了兵部。管弼当然知道出了大事,因为高级官员只剩下他一个人来上班。

整夜没睡的林凤仪,已经没什么耐性,扬一扬昨天才从管弼这里拿到的资料,直接问:“你永配三年全年进了一万斤的铁,拨四千斤铸剑,按兵部多年不变的规格,少说也要铸出三千八百把;你只铸成三千五百,怎么回事?你的耗损那么多吗?”

管弼脸上露出“早知道就不要给你数据”的表情,说:“禀御史,因本朝锻造技术不佳,加以去年中有熟练工匠离职,故……”

失去耐心的林凤仪直接打断,左手平伸画了一个水平的弧说:“他们都在都察院了,什么四三二一都说了。”

管弼像泄了气的气球一样,软在座位上。

林凤仪从他桌上拿过纸、笔,移到他面前说:“从什么时候开始,铁、各类金属、灰石、皮革等等各几批,总共多少钱,你自己写好来。但……不要我回去跟季翊他们对了,发现哪里不一样。”

管弼写好以后,林凤仪和扬风看过,给他签字捺印,然后就把他带走。

回到都察院,季翊和冯钧很快都招了,早早就发落去“写作业”、做交代。

彭让还是都不说,先依其他人的口供办理。

林凤仪也把管弼的口供递给他们看。

在等季翊等三人口供时,虎威营的校尉阙运带了九个兵来,接替凌南和他的兵。

林凤仪说:“接下来,请玄武御史和阙校尉率兵押送人犯至刑部。请青龙御史速写一份奏折,禀明案情以及他们供出来的赃款数额,当然这还要清查。请白虎御史去找涂记老板来问有关售价高于行情之事。至于我……”

林凤仪很想说,至于我、我回去睡觉,但是又不好意思,就说:“我先整理兵部的进出货资料,再把醉悦楼的帐看一下。”

三人和阙校尉都点头。

林凤仪说:“然后今天先酱吧,搞定了大家就先睡觉,明天碰头再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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